“幾個？都是什麼人？現在還在嗎？”
孫梅搖了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在了......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晚上他帶人來，把......把那些人都帶走了。”
紀蕪的心猛地一沉。昨天晚上——就在他們發現紙條的幾個小時前，有人被轉移了。
“帶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就說換個地方，讓我別多問。”孫梅的眼淚掉了下來，哭得很假，“警察同志，我就是開小旅館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祁沒再問她，轉身走進旅館裡面。走廊很窄，兩邊是房間，一共六間。他挨個推開房門，大部分是空的，只有走廊盡頭的那一間，門是鎖著的。
“開啟。”
孫梅哆嗦著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床上沒有被子，只有一條薄毯子。牆角堆著幾個礦泉水瓶和速食麵桶。空氣裡有一股悶了很久的。混合著汗味和黴味的臭氣。
紀蕪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房間，手指慢慢攥緊了。
這裡關過人。不止一個，不止一天。
她蹲下來，看到床腿的金屬部分有明顯的磨損，像是被繩子長時間摩擦過的痕跡。她拍了照片，又在枕頭下面找到了一根頭髮——很長，是女人的。
“蕭隊，這裡有物證。”
蕭祁走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封鎖這個房間，叫技術隊來。”
孫梅在走廊上哭天抹淚，一會兒說“我真的不知道”，一會兒說“我也是被矇在鼓裡”。張揚把她帶到一邊做筆錄，她的哭聲漸漸遠了。
紀蕪站在那個小房間的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床。牆角的水瓶。桌上的灰塵。那些被關在這裡的人，她們在哪裡？昨天晚上被帶走的時候，她們知不知道要去哪裡？她們有沒有想過，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空房間的照片。
不是作為證據，是為了記住。
回局裡的路上，蕭祁接了一個電話。掛掉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凝重了。
“紙條上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
紀蕪轉頭看他。
“是馬駿的。”蕭祁說。
紀蕪愣了一下。紙條上寫的是“救救我”，指紋是馬駿的——這張紙條不是受害者寫的，是馬駿寫的。她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轉了兩遍，忽然明白了。“馬駿在向我們求救？”
“可能。他在倉庫裡留下了‘救救我’，說明他可能也被趙華控制了，或者他想脫離這個團伙但沒有辦法。”
“那昨天晚上，他帶人轉移——是被逼的？”
“有可能。”蕭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叩了兩下，“如果馬駿想脫離，他可能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前提是——他還沒被趙華處理掉。”
紀蕪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一個參與犯罪的人，在犯罪的窩點裡寫下了“救救我”。他不是受害者，但他也在求救。這個世界有時候比小說還複雜。
回到局裡，紀蕪把新發現的線索整理好，江嶼在旁邊幫她做時間線。從張強被抓到馬駿轉移人員，這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時間緊得像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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