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很大,燒香拜佛,誦經,裡頭香客絡繹不絕。
幾個殿內都拜了拜,謝屹周興致不高,但對這裡挺熟悉的,等從殿裡出來問她都求了什麼,她說家人身體健康,期末考試不掛科巴拉巴拉啦一堆。
謝屹周眉心微動,正要從字眼裡找事兒,他手機想響起來,鄔漾站旁邊,不小心看到了,備註全名是「周錦良」,她愣了愣,記得他媽好像就是這個名兒,
不過他看起來好像不願意接,鄔漾指了指前面說,“我先去那裡看看。”
他淡淡嗯了聲。她往臺階下面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殿前的廊柱角落人少的地方,手機貼在耳側,側著臉,微微扯起嘲弄的唇,表情很陰鬱。
鄔漾收回目光,轉身朝那棵掛滿紅綢的古樹過去。
外頭立著牌,上頭有介紹,幾百上千年的古樹,枝幹虯結盤錯,樹根要好多人圍住才能全部抱住。
紅綢在風裡輕輕地蕩著,一縷一縷地垂下來,上頭有字,都是被掛上去的祈福帶。
旁邊有專門讓人寫祈福帶的攤位,鄔漾心思一動,走過去,花錢買了一條,低著頭拿起毛筆字正要寫,忽然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尤為強烈。
她落筆的動作微微頓住,猛地抬頭,目光穿過幾排正在上香的香客,望向古樹斜前方那片略高的偏殿外頭的院子。
那裡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他們都戴著墨鏡,身材高大。其中一人撐著一把黑傘,傘面寬大,遮住了傘下大部分的人。
但傘沿和輪椅扶手之間有一道縫隙,從那個角度望過去,能看見一隻手搭在輪椅的扶手上。
男人手很白,手指修長,指腹搭在扶手的邊緣,手腕上戴了一根紅繩,同白到發青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反差。
欸?
鄔漾皺眉。
大概是見她看過去了,輪椅上男人似乎說了什麼話,撐傘的人微微彎腰低頭去聽,傘沿因此偏了下,傘面傾斜的角度也變了變,露出男人一側身影,還有那一晃而過熟練的,溫柔的側臉。
鄔漾瞳孔猛地一縮,紅綢從她手心裡滑落,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然後幾乎是下意識起身去追。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沿,發出一聲悶響,旁邊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沒顧上,目光死死盯著那一堆黑衣人的方向。
黑傘己經重新正回去了,輪椅正在被推著往右側的甬道移動,那幾個黑西裝的身影被香客們來來往往的身影隔斷又露出,像幾塊黑色的礁石在流動的人潮裡緩慢地移動。
鄔漾撥開面前的人,肩膀碰到一個正在上香的阿姨,對方回頭說了一句什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對不起,腳步卻沒有停。
她繞過幾排祈福架和火燒的正旺燒紙爐子,穿過被陽光曬得微燙的青石板路面,往那條甬道狂奔過去。
甬道兩側是黃牆,牆頭探出幾枝細葉,風一吹輕輕晃動。那些黑西裝的身影在甬道盡頭拐了個彎,人突然少起來。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鞋底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拐過彎的時候,她停住了。
甬道盡頭是一扇小門,門半掩著,裡頭是寺廟後院,外頭立了牌子,鄔漾正要推門,裡頭卻先出來了人,是一個和尚。
“施主,燒香拜佛請往前殿,後院不對外開放。”
鄔漾皺眉看著院子裡的黑衣人,輪椅停在臺階下,上面空蕩蕩沒有人,“他們怎麼讓進?”
和尚平靜的說:“他們是來寺佈施的貴客,主人行動不便,來這裡小歇。”
鄔漾站在門檻前,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著,聞言乾巴巴說:“他們主人是誰,是姓陸嗎,我找人,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