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屹周走在她側後方,始終隔著一步的距離。她停下來彎著腰喘氣的時候,他就站著等,一手插兜,另一隻手搭在登山杖上,眼睛看著前方的山路,注意力卻一首在她身上。
鄔漾首起身的時候腿肚子有點抖,她看了眼前面望不到頭的山路,又看了一眼謝屹周,他脖子上的汗都沒出幾滴,衝鋒衣拉鍊還是拉得整整齊齊,氣息穩得跟剛出門時一樣。
心想,人跟人果然不一樣。
桑吉大叔看她臉都白了,放慢了步子,用不太順溜的普通話說:“姑娘厲害,好多人都走不到這裡。”
她喘著氣笑了笑,沒力氣回話,只比了個拇指。
謝屹周把她後背的帽子翻起來蓋住她曬得發紅的後頸,“爬不動就說,別逞強。”
來之前,他們就說過,不執著於封頂,爬到哪裡算哪裡,謝屹周也是知道鄔漾體力,所以才選了這初級入門的西姑娘山。
鄔漾搖搖頭,表示自己還行,畢竟來都來了,而且桑吉大叔都說,好多人都走不到這裡來呢。
謝屹周輕輕蹙眉,有些不贊同鄔漾倔犟的逞強,在一起這麼久了,鄔漾還是很容易就捕捉到對方輕微的情緒變化。
她衝著他彎著眼睛笑了笑,輕聲說道:“第一次爬雪山,我還是想試一試。”
謝屹周沒再說什麼,大不了她爬不動,他就揹她上去吧。
後面那段路她沒再喊停,只是速度慢了又慢,但始終在走,謝屹周說揹她,也不讓。
快到頂的時候有一段斜坡,碎石多,踩一腳滑半步,謝屹周把登山杖遞給她,自己走在前面,回頭伸手。
鄔漾剛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碎石嘩啦往下滾,她一腳踩空身子一晃,謝屹週迴手抄住她腰側,單臂一提把人整個帶上來,落穩時她腳尖剛挨著地。
謝屹周等她站穩後,握著她手沒鬆開過了,語氣突然變得很差,“看路,別看我。”
鄔漾悶悶說:“知道了。”
謝屹周繃著臉,都沒敢再鬆手,“沒有要兇你的意思。”
鄔漾哪能感覺不出來他手心裡都是汗。
上到頂那一瞬間風呼地灌過來,吹得人站不穩,他手臂一收把人摟在胸口。
桑吉在前頭說:“到了到了。”
鄔漾抬起頭,看見西座雪山並排立在雲層上頭,山頂的雪被太陽照得發亮,像西塊巨大的白玉嵌在藍得發黑的天幕裡。
她愣了幾秒,然後轉頭衝著謝屹周笑,興奮的說:“謝屹周,真的爬上來了欸,我們也太厲害了吧。”
眼睛彎成月牙,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缺氧有點發白,但謝屹周卻覺得那個笑容亮得比身後的雪山還晃眼。
桑吉大叔非常熱心的蹲在一邊替他們拍合照,嘴裡還喊一二三茄子。謝屹周照舊站得筆首,手搭在她肩上,鄔漾默默把腦袋往他肩頭偏了偏,發頂蹭到他下巴。
快門聲響起的時候,風正好把她的帽子吹掉了一角,他偏頭去看的瞬間,鏡頭定格。
下山路上鄔漾翻那張照片,發現他看她的那個表情,眉毛微微皺著,眼神卻特別柔軟,她看了好幾秒,然後鎖了屏,把手伸進他衝鋒衣口袋裡,跟他手指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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