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彥深呼一口氣,只是笑容好像有點難維持住了,“漾漾,沒有人得知有人扮成自己後,還能高興起來,甚至他用我的身份進了我心愛女生的家裡。”
鄔漾垂眸,確實是應該生氣的。
陸江彥忍了忍,“漾漾,我們可以不聊他嗎。”
鄔漾說可以。
陸江彥閉上眼說,“我剛剛不該失控的。”
她摳著手指說,“陸江彥,你對自己太嚴格了,你在我面前是可以做個情緒正常的人。”
他表現的太完美了。
陸江彥愣怔住。
“陸江彥,有沒有可能,”鄔漾頓了下繼續說,“你並沒有那麼喜歡我。”
男人皺眉。他張了張嘴,那道即將出口反駁的話在觸及她眼底的認真時。
“我們在各自最難的時候遇見。那時候我胖,很自卑,沒有朋友。而你是那個時候唯一主動跟我說話,打招呼的同齡人。”
“那時候我需要有人拉我一把,而你剛好在那裡。你需要有人看見你,而我剛好看見了你。”
“我們那時候都把對方當成了唯一的光。可那束光是在黑暗中亮起來的,它照亮的是當時那條路,那不一定意味著,它要照亮我們以後所有的路。”
鄔漾看著陸江彥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們只是把救贖和依賴錯認為了愛?”
說完之後,鄔漾心裡積壓的石頭好像推掉了。那些糾結,矛盾都煙消雲散。就好像最開始陸江彥回來,她跟謝屹周分手,所有人都認為,她應該立刻馬上跟陸江彥在一起。
畢竟鄔漾那麼愛陸江彥,愛到以為他死了,只是看到謝屹周第一眼,就要瘋狂猛烈追求對方。
所以當白月光回來,跟謝屹周分手,鄔漾跟陸江彥就理所應當的應該在一起。
就連鄔漾自己也是那麼想的,只是當時剛剛分手,她腦子裡還有些亂,她以為自己整理好那些情緒,就會發現自己只是把謝屹周當替身,對他只有愧疚,自己愛的還是陸江彥後,她和陸江彥就會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只是她還沒有理好那些錯綜複雜的感情,她就被謝屹周囚禁起來了,於是她開始恨謝屹周,也知道他變成那樣,自己有很大的原因,所以只願他不再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
那為什麼還不跟陸江彥在一起呢?
明明蘇荷醫生都說,她可以減輕藥量,進入一段親密的男女朋友關係,她卻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
因為她發現,看到陸江彥活著回來,高興是真的,激動落淚也是真的。卻從來沒有產生過要在一起的念頭。
她對陸江彥的感情,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依賴,卻不會產生佔有慾。不會因為他沒有回訊息而反覆開啟對話方塊看了一夜又關上,也不會因為看到他和別人說話而胸口發酸,更不會在他離開時產生恐慌。
鄔漾忽然就明白了,把年少時的那段青澀的悸動看得太重了,也錯把救贖和理解成了愛。
那個在病房裡唯一會主動跟她說話的少年,窮到只能吃饅頭,卻還是願意買麵包掰碎餵給流浪貓的病弱少年,她用一道過於莊重的記號,將他永遠封存在了最深的角落。
她害怕那些與他有關的記憶變質,害怕承認後來的人生裡,自己早己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另一個人。
陸江彥於她而言,更像是重要到不想失去的朋友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