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閘口，沈硯蹲下來把鐵板拉開，固定在旁邊。風從洞口湧上來，比前幾天更明顯，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呼吸，把空氣一層一層往外推。沈嶼站在洞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階梯還在，磚面比之前更滑，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第一個踩下去，腳步聲在階梯上響了幾聲就沉下去了。沈硯第二個，姜瓷第三個，顧渡最後一個。走到底部的時候，能看到水面比之前低了一些，露出牆壁上更高的水痕線，像是一圈圈年輪。
沈硯沒有說話，沿著舊臺階往前走了幾步，停在溝槽邊緣，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溝槽底部，那段顏色偏深的區域還在，但水己經退到溝槽以下了，露出底下一層灰白色的硬底。沈嶼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硬底，然後站起來，“底下是實的，不是泥。”顧渡也走過去，蹲下來用手電筒來回照了幾遍，又拿出符紙沿著邊緣走了一圈，符紙沒有變色，也沒有自燃。他站起來，“封口就在這底下。”
沈硯把繩子一端系在旁邊的管道上，另一端垂進溝槽裡，“我先下去。你們在上面等。”沈嶼拉住繩子，“我先下。”沈硯看了他一眼，“你下去之後看不清底下的情況。我先下去，看清了再叫你。”他握著繩子往下放，身體慢慢沉入溝槽底部，光線照到他肩膀的位置。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底部表面，又站起來，“底下是硬層，沒有裂縫，沒有水。可以下來。”
沈嶼第二個下來，他站在沈硯旁邊，也用腳踩了一下底部，“是硬的，但表面有細紋，像是什麼東西反覆壓過。”姜瓷也順著繩子下來了，腳踩到地面的感覺比預想中要硬，不是石頭那種硬，是壓實的泥土表面，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顧渡最後一個下來，他落地之後沒有立刻站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表面，然後收回手，“這不是暗河的河床，是人為鋪過的地面。”
沈硯用手電筒掃了一圈，頭頂能看到磚砌的拱頂，腳下的地面平整，延伸到前方一段距離之後消失在黑暗裡。他放下手電筒，“往前走。”沈嶼跟在他後面，姜瓷走在沈嶼旁邊，顧渡走在最後。走了不到二十步，沈硯停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前方的地面——那裡的地面顏色不一樣，比周圍的深，像被什麼東西浸泡過很久，表面有一道明顯的接縫，從中間延伸到兩邊，封住了一段管道入口。老周砌的那堵牆，就在那裡。牆體己經裂開了，中間缺了一塊，露出了一個可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缺口。裂縫邊緣的磚塊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用力推開的。牆後的空間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一股比周圍更冷的氣流從缺口裡滲出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氣味，像被封閉了很久的地下室在開啟之後湧出的第一口空氣。姜瓷站在缺口前面，能感覺到氣流裡混著一些細小的顆粒，像是某些附著在牆體內側的物質被風吹碎了，正在緩緩飄散。她沒有立刻往裡面看，只是感覺到缺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均勻地牽動著空氣，像某種細微的呼吸被泥土壓成了一道窄窄的頻率。沈硯站在牆前，“它己經過來了。”姜瓷聽出他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略微重了一些，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反覆確認的事。她站在他身邊，把腳步壓得更實了一些，像是要替他把落腳的路再踩穩一遍，好讓他繼續往前走。風從缺口裡湧出來，被她擋了一下，又繞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