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稍大一點的紅色身影,軀幹比他更細長,鱗片比他更薄,整個身體看起來就像某種發育不良的畸形。另一頭更小,緋紅色的,纖細得像一條剛從蛋裡爬出來的蜥蜴。
這個疑問在他的腦海裡轉了一圈。
然後,隨著這個疑問,某種東西在白龍胸腔裡緩慢地膨脹起來。
希望。
或者說,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的。屬於獵手的本能。
虹膜上的緊繃感略微鬆弛,就連脖頸上的褶皺都平復了幾分。白龍將全身上下的重量壓下,肌肉在鱗片下繃緊成繩索般的束狀,並咬向對方的喉嚨。
他的獠牙正在逼近。那層薄薄的。緋紅色的鱗片,他現在已經能感覺到那鱗片下的溫熱,能感覺到血管正在跳動。
白龍向來很擅長這個。
鎖喉,不放,直到獵物斷氣為止。
但出乎意料地是,那條纖細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緋紅色小龍實在是太靈活了,像一條掙脫束縛的蛇,扭動,收縮。
當白龍的獠牙咬合時,只咬到了一團扭曲的空氣。
但她的爪子狠狠摳進白龍的鱗片當中,刺穿皮膚,抓住下面的肌肉。
就連諾亞都有些嫉妒了。
嘖,她這個妹妹究竟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她將天賦點在了奇怪的地方上。
速度,敏捷,靈活性,還有那種奇怪的。近乎於本能的戰鬥直覺,那種在刀尖上跳舞還能保持優雅的從容。
不過,再怎麼樣,也比自己這種全部都很平庸的傢伙強。
氣急敗壞的白龍將下顎張開,露出細密尖銳的乳牙。那冰冷的能量正在她的基血管裡湧動,順著食道湧向喉嚨。
空氣瞬間冷縮,細小的冰晶在空中凝結,諾亞的瞬膜本能地閉合起來,那寒霧讓他的鱗片表面結出了一層白霜,冰冷刺入到皮膚以及血肉當中。
紅龍對於這種攻擊向來沒有什麼抗性。
他們的血液太熱了,熱到足以融化大多數寒冷。但當這種寒冷以魔力為媒介。以吐息為形式襲來時,那溫度的反差會帶來加倍的刺痛感。
諾亞忍耐住了,或許也是有著跟自己妹妹較勁的心理在。
他的牙齒深深嵌入進白龍的皮肉,讓每一顆獠牙都能最大限度地撕扯組織。
諾亞能感覺到對方的皮膚在他的齒尖下撕裂,肌肉纖維一根根崩斷,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帶著冰涼的腥味。
撕扯的快感從指尖傳來,伴隨著皮肉分離的溼潤聲響,在爪子的勾拉下,那層膜被拉伸到極限,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諾亞能看見其中流淌的淡藍色血液。
他的呼吸灼熱,噴在白龍冰冷的鱗片上,帶來一陣刺痛的反差。
白龍掙扎了幾下,冰藍色的豎瞳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困惑和恐懼。那種「我是獵手」的錯覺已經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我才是獵物」的清醒。
喉嚨裡的嘶鳴很快變成了嗚咽,緊繃的身體漸漸癱軟下去,只剩下劇烈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