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他們的歡呼有意義,不相信這樣的勝利可以帶來榮耀,不相信痛苦中必然生出憤怒,甚至不相信『紅龍就該如何』的那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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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層漆黑的槍身之上,有無數的紅光在遊走,在脈動,在互相追逐,並沿著槍身傳遞到他的爪骨。
諾亞握住,讓那些猩紅色的雷電纏繞在他的趾爪之間,像是找到了歸宿的蛇群,溫順地盤卷,貪婪地吮吸著從諾亞鱗片縫隙間逸散出的每一絲怒意。
這柄長槍本就是由他的憤怒所鑄造的,本就是為他而生的。
然後,他將這猩紅與漆黑並存的龍雷之槍擲出。
它像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晚霞,像一道從垂死的恆星表面剝離的火焰,在空氣中拖出尾跡。
那些雷電還在槍身上跳躍,但它們此刻跳躍的方式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蜷縮的。內斂的。彷彿在積蓄力量的模樣,而是徹底的。狂放的。毫無節制的宣洩。
將阻攔在面前的防禦輕而易舉的砸成了粉碎,然後,再度推進,向前。
龍槍貫穿了它。
那具用無數屍體拼湊而成的造物在被貫穿的幾秒內就開始崩裂,坍塌。
那些來源不同的肢體從軀幹上脫落,那些縫合線一根根崩斷,那些腐爛的器官從裂口中湧出。
每一塊碎片落地時都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模樣,而是被那些紅光燒灼成焦黑的。扭曲的。面目全非的東西,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阻攔他的對手。
猩紅色的雷電從四面八方開始湧回諾亞的體內,像是回家一樣自然。他能感覺到它們重新融入他的血液,與他鱗片下那些永遠都在燃燒的細胞。
他抬起一隻前爪,五根彎曲的。帶著金屬般光澤的趾爪猛地刺入對手的胸腔,撕裂那已經碎裂的肋骨和其下糾結纏繞的內臟,並很快就觸碰到了自己正在找的東西。
亡靈核心。
即使隔著鱗片,諾亞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那種讓活物本能厭惡的寒意。
他將那枚核心從腐肉和骨骼的包裹中生生挖出,然後,合攏趾爪。
那核心在他指間碎裂,迎接他的便是更加瘋狂。更加暴烈的歡呼。
那些龍裔。邪龍末裔。還有那些混雜著紅龍特徵的生物們,全都在嘶吼。咆哮,用爪子敲擊著金屬欄杆,用吐息點燃火炬,慶祝這場血腥的勝利。
那歡呼聲如山崩,如海嘯,整個鬥技場都在震顫。都在共振。都在隨著那些狂熱的生命一起跳動。
也許別的紅龍會理所當然的沉浸在這些讚美和呼喊當中。
他們會張開雙翼,向著觀眾席咆哮,讓火焰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把那些狂熱的呼喊當作燃料,把自己點燃成更加耀眼的存在。
他們會在這片喧囂中忘記自己從哪裡來,忘記那些和他們一樣的同胞是如何死去的,忘記他們是奴隸的事情,他們只會記得此刻,他們是神,是王,是被仰望的存在。
但諾亞完全不會,他只是感覺無聊。
他的瞬膜滑過眼球,將那些刺眼的火光濾成一層猩紅,在那層猩紅中,那些狂熱的觀眾變成了模糊的。扭曲的。不斷跳動的影子。
諾亞沒有移開視線,蛇一樣的瞳孔既沒有放大,也沒有收縮,只是冷冷地懸浮在虹膜中央。
他記得自己有讀到過,這也是『勢』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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