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那些味道。
火焰。硫磺。還有快要被燒焦的。屬於勝利者的傲慢。
那些完整的。健康的。從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的紅龍。
而我不是。
每當到了這個時候,憤怒,憎恨與那些沉重的痛苦就會如同融化的金屬一樣在血管中流淌。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狼狽地蜷縮了起來。
我舔了下從自己鱗片裡滲出來的那些,細細的血液。
每一次發作都是這樣,沒有預兆,沒有規律,突然的開始撕咬。掙扎。想要破體而出。
四肢百骸就像是被刺穿,攪動,鱗片上出現潰爛,燃燒的斑塊,血肉會脫落,露出下面鮮紅,滲血的組織。
我的身體一直都有問題。
這源自於先天的殘缺。
並不是每一個生命都能那麼幸運的,從出生起就擁有全部。
而我和我的哥哥,我們從一開始就是被命運拋棄的那一類。
我們從同一顆蛋裡爬出來,把本該屬於一條紅龍的東西一分為二,但生命不是蛋糕,切開了就是少了,就是不完整。
而不完整的東西,遲早會壞。
弱小的肉體。破碎的靈魂。還有不穩定的基因,我有過不解,這種從一出生開始就被詛咒。註定得不到解脫的命運,為何能夠一直持續到今天?
沒有在破殼中死去,在無數次發作中苟延殘喘,忍受著那些連最惡毒的詛咒都無法描述的疼痛。
或許,原因就在於我的哥哥。
在破殼的時候,在我逐漸喪失力量,就要死在自己的黏液和室息中,哥哥過來了,幫助我打破了那殼。
他與我有過約定,我們之間一定會誕生出一條完整的紅龍,會有一場對決,真正的對決。
在那場對決中,勝者將得到一切,敗者將失去一切。活下來的會從那場對決中重生。
但這裡並不是我們對決的地方。
我忍了許久。
與我那最憎恨,最崇拜的哥哥合作著,在這裡苟延殘喘。
我們假裝彼此是普通的兄妹,假裝那些看向對方的眼神里沒有殺意,假裝每一次擦肩而過時心跳的加速只是因為血脈相連而不是因為想要撕開對方的喉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我們學習,長大,變得更加強壯。
但這卻無法從根源性上解決我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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