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說,紅龍這個種族,真的有「愛」這種情感嗎?
也許沒有,就像蛇不會真的溫暖它的蛋,只是用肌肉的收縮製造溫度的假象而已。
而現在,這場虛假的遊戲終於結束了。
「你現在究竟在想什麼呢,我的哥哥?」
諾亞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自己的妹妹,修長的脖頸在空氣中彎曲,滑動,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巨蟒,「我在想,等會幾咬下去的時候,你的血會不會還是那種味道。」
在他們還是幼崽的時候,在破碎的蛋殼碎片中,在第一次撕裂彼此柔軟皮肉的時候,他嚐到過。
滾燙的,帶著某種甜腥的氣息,像是最烈的酒和最深的夢混合在一起。
「我會讓你嚐到的,但一定會是你的血流的更多。」
茜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獠牙碰撞的脆響。
她知道自己依然比哥哥小很多,體型的差距像是獵豹與雄獅之間的鴻溝,但她不想在他面前顯得渺小。
她昂起頭,讓脖頸的曲線繃成一條驕傲的弧線。
「裝腔作勢的本事還是那麼強,你其實已經很虛弱了。」
茜的眼睛眯了起來,豎瞳收縮為一條細線,「不是嗎,哥哥?」
「原來你早就已經計算好了啊。」
她的哥哥,那笑意所帶來的寒冷瘋狂地擴散開來,幾乎令她的意識都懾服在那恐怖的殺意之下。
諾亞終於對著自己的妹妹展露了那冰冷,殘酷的本質。
但又所不同。
過去,也曾有一些名為憤怒和瘋狂的情緒從他的靈魂深處翻湧上來,但那只是紅龍天生的本能。
並不是名為「諾亞」的生命的全部底色。
當那些表面的泡沫炸裂之後,冷酷,虛無才是僅剩下的本質。
可現在,喜悅,興奮,那種能讓生命沸騰起來的情緒卻徹底充盈著他。
「那既然這樣的話,我不需要放水也沒問題了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輕快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茜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她的獠牙從翻卷的唇鱗下探出,像是懸在傷口上方的。一排等待著噬咬的骨白色利鉤。
她的腦袋從陰影的邊緣無聲地滑出,雙顎微張,那姿態像是毒蛇在試探獵物,卻也像是正常的兄妹倆之間的依偎。
但她的利齒已經刺了下去,滾燙的。近乎液態火焰的血液從那撕裂的創口中噴薄而出,在黑暗中炸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猩紅之花。
真可惜,」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不是偽裝出來的遺憾,「沒能聽到那個故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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