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回想起。
那些鮮血。恐懼。慘叫和死亡，立刻從記憶的深淵中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和他的下屬們不停地，衝鋒，拼殺。
可通訊器裡，代表己方單位的綠色光點卻仍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著，無法阻止。
那代表敵方單位的紅色光點。
只有兩個。
卻像兩顆惡性腫瘤一樣，在健康的組織中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擴散著。
視野所及，完全是一片狼藉的煉獄景象。
光與熱撞擊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瞬間失明，只能感覺到皮膚傳來灼痛的警告，耳邊充斥著驚天動地的巨震與物質被瞬間汽化的恐怖聲響。
無數的血肉被燒成灰燼後飄散在空氣中，像是黑色的雪花。
即使火焰的直接衝擊已經過去，可它的餘波仍然在戰場上肆虐。
地面被燒得滾燙，任何接觸它的生物都會受到嚴重的燒傷。
可緊接著，自那足以將鋼鐵融化為液體的恐怖溫度之中，猩紅的光閃爍著，帶著他那漆黑如鐵的角破開。
從火焰中出現，然後是頭顱，脖頸，整個身軀。
他的身體佈滿裂痕和疤痕，新的覆蓋舊的，蜿蜒交錯，證明他經受過無數次足以殺死普通生物的打擊，卻依然站著。
那無匹的大龍收攏雙翼砸向地面，其撞擊的力度足以把前面所有的披甲車都掀翻。
沉重的。用鋼鐵和魔法加固過的戰車像玩具一樣被拋向空中，在半空中翻滾著，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扭曲。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廢鐵。
四分五裂。
碎片和殘骸飛濺得到處都是，有幾個同伴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飛來的殘片殺死。
支援的炮火終於響了，吐出火舌。
無數道曳光彈劃出灼目的軌跡，與法術匯成一條絢爛的洪流，鋪天蓋地砸向對方，狼狠地撞上去。
可即便那大龍的鱗片上掛滿了血液，碎肉，冒煙的彈片，還在閃爍的魔法靈光。
他仍舊只是冷酷地張開雙顎，那聲音從他胸腔的最深處爆發出來，穿過他的咽喉。獠牙，化為一道實質性的。肉眼可見的氣浪擴散開來。
大笑著。
但那絕對，也根本不是什麼一個被逼上絕路的亡命徒，在懸崖邊衝著追兵緩緩吐出的最後一聲冷笑。
哪怕他的身體支離破碎著，血肉消失，骸骨暴露出來。
也完全沒有任何倒下的跡象，絕望或者恐懼的嘶吼。哀鳴。
那反而更像在獵場上舒展筋骨時發出的那種滿足的。酣暢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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