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微微搖頭,面上也是困惑之色:
“我昨日託人打聽過李家之事,這位李公子,出身揚州鹽商世家,為人素來慷慨疏財。待人和善,在坊間風評頗佳,並無什麼仇怨糾葛。”
江蘺:“那便更古怪了。”
馬車微微顛了一下,速度慢了下來。
秦知微掀起車簾一角往外瞥了一眼,街道漸窄,兩側的鋪面變得密集了起來,各種招幌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前方不遠處,一面素雅的木質牌匾上書著三個字“凝香齋”。
字是隸書,端正中帶著幾分古樸,一看便知是有些年頭的老鋪子。
秦知微放下車簾,看向江蘺。
“前面就是凝香齋了。”她壓低聲音,語氣中多了幾分叮囑的鄭重,“師姐,咱們進去看看就好,若發現了什麼問題,把那香買下來便是,不要打草驚蛇。”
江蘺整了整衣襟,淡然道:“放心,我省得。”
凝香齋的鋪面不大,三開間的門臉,夾在一家茶葉鋪和一家綢緞莊中間,門面雖不算氣派,卻收拾得乾淨齊整。
一踏進門檻,一股舒適的檀香氣息便撲面而來。
那香氣不濃不淡,沉穩內斂,像是老木頭在歲月中自然沁出的氣味,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與李文韜臥房中那股甜膩刺鼻的異香截然不同,這才是正經的好香該有的味道。
鋪子裡的格局簡單而有序,左右兩面牆上設了多層木架,架上整齊地擺著各式各樣的香品,有盤成螺旋狀的塔香,有切成寸許長的線香,有壓成圓餅的香丸,還有裝在素色瓷瓶中的散香粉。
每一款都貼著手寫的小籤,標註著名目與主要原料。
看得出來,這家鋪子是以木質香為主的,沉香。檀香。柏香。崖柏,品類不算繁多,卻樣樣講究,不似那些貪大求全的雜鋪。
“兩位姑娘,是想買點什麼?”
一個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
掌櫃從賬本中抬起頭,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面容敦厚,膚色微黑。
他穿著一件洗得乾淨的藍布袍子,腰間繫著圍裙,一看便是慣於親力親為的手藝人。
他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二位是頭一回來小店?自己用還是送人的?”
秦知微含笑回道:“想買些薰香,可以安神助眠的,家中有長輩近來夜裡睡不安穩,想尋一款好香試試。”
掌櫃一聽,連連點頭,轉身從木架上取下一隻小巧的瓷盒,揭開蓋子,遞到她面前:
“姑娘您看看這一款‘靜心香’,是我們鋪子裡賣得最好的安神香,老主顧們一用就是好幾年,口碑極佳。”
秦知微接過來,湊近輕嗅。
一縷沉穩而溫潤的香氣沁入鼻端,底調是檀香與沉香的醇厚,中間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收尾處有一縷清甜的回味,整體氣韻和諧圓融,聞之確實令人心神安寧。
沒有鐵鏽味,沒有甜膩感,沒有任何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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