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爸！”
溫秋月溫柔地笑，嘴甜說了幾句俏皮話，哄好溫永平，把這二十元收好。
等回到臥室，她把二十元隨手扔在抽屜裡，去床底翻出自己存錢的盒子，數著自己剩下的錢。
段凌小氣，給她大都是幾十幾百地隨信寄，還是不同地方的，也不知道他整天在外面瞎竄什麼。
溫秋月跟著賀麗妍花錢大手大腳，己經漸漸看不上這些小錢。
八十八的百樂牌雪花呢大衣，一百二的滬市牌手錶，一百六的海鷗雙反相機，還有那些往臉上塗抹的粉膩和口紅……花起錢來，她眼睛眨都不眨。
反正爸媽和姥爺會給她零花錢，反正賀致遠會給她買吃的，反正她是大學生，將來必定能分配到好工作，月月有工資。
大學生怎麼可能下崗呢？溫秋月壓根不需要擔心。
她想，自己又何必費勁巴拉地攢錢。
既然可以頂替小妹的崗位分房，她就沒必要摳摳搜搜不花這盒子的錢了，反正也用不上。
明天下午再去廠裡辦手續吧，上午她跟賀麗妍說好了，去前門大街買衣服。
她想要一條荷葉邊黃裙子，日常穿。
再買一身蝙蝠衫和喇叭褲，加個蛤蟆鏡，偷偷去殷桃溝跳搖擺。
現在不許未婚年輕男女走太近，流氓罪查的很嚴。
去殷桃溝蹦迪，是大家內部悄悄流傳的秘密，溫秋月很喜歡去那裡。
男男女女經常要胳膊接觸，摟腰抱肩，扭動身體，但這不一樣。
這是流行的、進步的，她想，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批判。
抓了一大把錢票，塞進帶繡花邊的粉色擰扣荷包，溫秋月想著賀致遠對她的關心和愛護，甜蜜地裹緊被子。
綠皮火車從黑夜駛入白晝，第二天清晨，緩緩停在京市火車站臺。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賣茶葉蛋或瓜子的攤販己經在叫賣，除了站臺似乎多了些巡查的人，沒有什麼異常。
車廂門緩緩開啟。
“大姐！”
早早拽著帆布包，等待開門擠出去的徐佳妮，一眼就看見徐佳雯，連忙揮手。
徐佳雯帶著細黑框眼鏡，職業裝，踩著平底鞋，表情平靜嚴肅。
只有目光落在徐佳妮身上時，帶上些柔和的溫度，摸一摸她的腦袋。
“你先斬後奏，跑來京市，爸媽要生氣了。”
徐佳妮才不管這些：“他們總會消氣的，姐，我跟你說，坐火車的時候，有個女人一首欺負我。”
“她仗著自己是啞巴，就搶我買的下鋪，還故意讓我錯過買餐票，害得我餓了一晚上肚子，根本就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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