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秋月 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媽，可是流程己經走完了。”
“聽說是舒主任催的。”
“舒眉？”周改英皺了皺眉毛，“難怪。”
明明己經讓爸打過招呼，但凡換一個領導，這事都不需要秋月跑一趟，人家就給辦了。
也就只有舒眉，不把爸這個廠長放在眼裡。
以前年輕的時候，舒眉和她在同一個家屬院，上邊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舒眉小她十歲，木訥沉默，如果不是因為舒眉父親是自己爸的領導，周改英對這小孩幾乎沒有印象。
後來運動爆發時，舒眉的父親是部隊退伍轉廠長，那會己經退休，沒有收到什麼波及，周改英的父親卻被舉報，一家子下放離京。
首到這兩年，舒眉父親返聘到京市石油化工總廠去了，比周改英的爸級別還要高。
周改英混了個不痛不癢的宣傳科科長，小她十幾歲的舒眉卻是勞資科的科長。
舒眉催流程，廠裡沒有人敢卡。
要是溫嵐沒有回京市就好了，舒眉再不情願，也得讓秋月頂這個崗位、
這麼想著，周改英也勸女兒：“我之前就不同意讓溫嵐來，你一定要給她寫信。”
“這才鬧出今天的大麻煩。”
溫秋月心裡後悔，可是臉皮薄，解釋道：“我是想著，比起冬蘭，她性子軟一些。”
“而且我想給她介紹物件的，人家看了她照片，就看中了，我當然得讓她回京市。”
家裡沒有溫嵐的照片，她還是去溫嵐高中的光榮榜撕下來的。
溫秋月給她物色的物件，是賀致遠一個退伍老班長，現在給財政部的領導開車，有一個老婆，剛生完孩子就跑了，到現在也不知道在哪。
聽說是男人喝醉了，一時失控，不小心輕輕打了下老婆，他老婆就丟下嗷嗷待哺的孩子，月子都沒坐完就跑了。
溫秋月覺得那孩子很可憐，想著小妹是啞巴，比較老實，沒什麼學歷，嫁給對方照顧孩子比較合適，就把她的照片拿給人家。
溫嵐運氣好，人家看中了。
這年頭司機多吃香啊，她對小妹夠好了，那可是給財政部領導開車的。
誰知道小妹一點都不老實，沒有回信就來京市，連家裡都不回，首接來廠子搶了自己的工作！
溫秋月頓覺好心做了驢肝肺，被溫嵐擺了一道。
“不要緊，”周改英摸摸女兒的腦袋，“媽會幫你擺平的。”
“明天我會去小白樓，讓她主動辭職，把工作讓給你的。”
溫秋月輕輕應了一聲，縮在周改英懷裡撒嬌。
周改英拍拍她的背：“秋月，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像今天中午那樣，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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