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先是規規矩矩地給崔清漪行了大禮,隨後便轉身看向臉色蒼白的丁氏,毫不客氣地補刀。
“大嫂,這血脈倫常可不是兒戲!長房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接回了親骨肉,就該好好正正門風。”
鄧氏的丈夫是嫡次子,本就與世子一家在侯府裡暗中較勁。如今長房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鄧氏自然是樂得痛打落水狗,能踩一腳是一腳。
丁氏被氣得渾身發抖:“二弟妹!你怎可如此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大嫂心裡清楚。”鄧氏嗤笑一聲,走過去拉住姜辰安的手,滿臉慈愛地打量著,“這才是咱們侯府正經的嫡女。大嫂若是沒精力教導,不如交給弟妹我。我保準把辰安教得規規矩矩,絕不讓外人看咱們侯府的笑話!”
姜辰安看著眼前這位突然冒出來幫自己的二嬸,心裡清楚對方不過是借題發揮,但總歸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氣。
她輕聲說道:“多謝二嬸關懷。”
崔清漪懶得理會她們妯娌間的鬥法,她衝站在邊緣的姜辰安招了招手:“辰安,你過來,讓本妃仔細瞧瞧。”
姜辰安有些拘謹地上前兩步。
隨著她的靠近,一陣氣味飄入了崔清漪的鼻中。
丁氏和剛才站在遠處的姜拂霜身上,都縈繞著一股極其幽沉冷冽的香氣。
那是沉香閣今年新出的珍品“冷月髓”,是入了蘭芝金冊才能買到的薰香。
而眼前的姜辰安身上衣服首飾雖名貴,但布料間透出的薰香,卻不是出自沉香閣。
顯然在丁氏看來,姜辰安連佳品都不配使用。
崔清漪心頭湧起一陣極其強烈的厭惡。
她最噁心的就是這種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算計得比誰都精的做派。
這股厭惡感在胸腔裡翻騰,不知怎的,竟引得她胃裡也跟著一陣不舒服,氣血隱隱上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墜。
奇怪……怎麼一陣發悶。算算日子,葵水好像遲了半個多月了。難道……
她前世懷孕五次,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簡首熟得不能再熟!
可是……李承璟不是被太醫蓋章確認,年幼時救皇兄傷了根本,“子嗣有礙”嗎?!
難道老天爺見自己過得太舒服,非要給我整點醫學奇蹟?!
但此時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崔清漪壓下那一絲異樣,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波瀾不驚。她只是禮貌地對著姜辰安點了點頭,微笑道:“是個清秀規矩的好孩子。”
說罷,她扶著丫鬟素心的手站了起來,語氣中透著幾分意興闌珊:“今日這園子裡的花雖好,只是本妃聞著有些脂粉味衝撞,身子略感疲乏。世子夫人,本妃便先回府了,你們自便吧。”
丁氏見她要走,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自己哪裡招待不周,連忙帶著眾人恭送。
首到梁王府的馬車駛出了侯府那條街,丁氏臉上的惶恐才瞬間變成了陰沉。她轉過頭,看著依然默默站在原地的姜辰安,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那副木頭樁子的樣子!”丁氏對旁邊相熟的夫人毫不遺餘力地抱怨道,“王妃娘娘方才誇她,她竟然連句討巧的話都不會說,就那麼愣著!到底是在鄉下養大的,上不得檯面,平白惹得王妃娘娘掃興離席。若是有拂霜一半的機靈討喜,今日也不會冷了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