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崔清漪的產期一天天逼近,整個梁王府的氣氛愈發緊張。
小胖墩和八哥都被限制在花園了,等閒不得步入主院。
劉祿和何嬤嬤一個負責外院,一個負責內院,每日巡查,沒有絲毫馬虎。
凡進出正院的吃食、衣物、用具,無論經了誰的手,都得有三道對牌驗看。
崔清漪坐在暖閣的軟榻上,聽著窗外整齊劃一的巡邏腳步聲,忍不住單手托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與前世在鄭家,幾房人擠在一起,崔清漪能在房間偷的半日清閒算是不錯了,若是懷了孕就當自己金貴了,婆母鄭夫人的敲打便會如期而至。
而如今整個梁王府都圍著她轉,自然一切以她為主,體驗完全不同。
正出神間,門簾忽地被大力掀開,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卷著外頭的初夏的空氣闖了進來。
正是剛回來的李承璟。
他進門第一件事便是淨手,再用了燻爐烤乾,確認手心溫軟後,才湊到崔清漪身邊。
“清漪,今日身子可覺得沉?腿腳腫了沒有?有沒有心慌氣短?”李承璟照例三連。
崔清漪伸手替他撫平被風吹亂的領口:“殿下放心,我好得很,方才還多用了一碗杏仁酪呢。倒是殿下,怎的跑得這樣急。”
“這不是半天沒見你了?”李承璟理首氣壯地擺了擺手,轉身對著門外喊道,“劉祿,今日穩婆和西位奶孃的膳食底冊、起居脈案呢?”
片刻後,劉祿捧著一疊厚厚的冊子躬身進屋。
李承璟把袖子一挽,盤腿坐在地毯上,一手翻著自己的醫書筆記,一手拿著炭筆在底冊上一條條勾畫核對。
“錢穩婆今早喝的鯽魚湯裡放了胡椒?”李承璟眉頭緊鎖,“胡椒辛熱走竄,萬一過給王妃引得胎熱如何是好?劃掉!明日換成清燉茯苓乳鴿湯!”
劉祿忙不迭掏出小本子記下:“奴才記下了,這就讓小廚房改!”
“還有周娘子,昨日夜裡起夜了三次?”李承璟指著記錄“可是受了風寒?讓府醫立刻去給她把脈,熬兩碗防風蘇葉湯灌下去,退了表邪再來回話!”
崔清漪支著下巴看著他:“殿下這幾本醫書倒是沒白背。”
李承璟輕哼一聲,頗為傲嬌地仰起頭:“那是自然!清漪如此辛苦生孩子,本王自然不能放鬆,盡我所能為你分擔!”
兩人正聊著,外頭傳來內侍高亢的唱諾聲。
正說著,外頭傳來內侍高亢的唱諾聲:“太后娘娘賜下‘百福安胎錦褥’八床、南海百年極品珍珠粉十兩、老山參六支——皇后娘娘賜下太醫院御製‘催生保產丸’三盒、赤金長命鎖兩柄、上等白狐皮褥西領——”
緊接著,宮裡頭的大太監領著兩隊宮女,捧著流光溢彩的賞賜魚貫而入。
領頭的掌事太監滿臉堆笑地行禮:“王爺,王妃,太后老人家特意吩咐了,讓王妃寬心養胎,萬事莫操心。皇后娘娘也說了,產房所需的金銀剪刀、沸水羅帕全由內務府按最高規格備齊,太醫院兩位專精婦科的御醫己在王府側院候命,隨時聽候差遣。”
李承璟擺擺手,熟練地吩咐劉祿:“去,把太后賞的老山參挑兩支最好的切片備著,其餘的金銀器物全抬進王妃的私庫。替本王謝過母后與皇嫂,就說本王在此謝恩了。”
掌事太監領了豐厚的賞錢,歡天喜地地回宮覆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