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王斯的病情,王城源不是沒想過,但幾個大夫都看過,也沒講出個所以然。
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崔清漪將這幾日在各路茶會、賞花宴上梳理出的女眷關係網,連同道觀裡的流言,簡明扼要地同王城源盤了盤底。
“前朝士林,利用王老大人在太史局的清流名望,用‘偽造的星象批註’作為權威背書;後宅婦人,則利用走親訪友、上香禮佛的機會,在民間推波助瀾。這兩支奇兵雙管齊下,一上一下,一朝一野,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李承璟看著自家媳婦運籌帷幄的模樣,剛才那點陰鬱一掃而空,驕傲地揚起下巴,衝王城源嘚瑟道:“怎麼樣?本王的王妃厲害吧?你大哥那點破事,清漪一眼就看穿了!”
王城源麻木地點了點頭:“殿下,這天都要塌了,咱是不是該想點辦法?我爹是活不久了,但總歸不能這麼沒了吧!”
崔清漪想了想,道:“你身邊沒有女眷,自然沒有什麼能力關注到內院,王相病重一事,只怕你還是要找人多多看顧。”
她說的委婉,王城源也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另一邊李承璟道:“爭就爭吧,倒也不必拿人家老頭的名聲做文章,要不我去報一報?”
崔清漪搖搖頭:“還是很難說,殿下以往都是因為我們被攻擊,上報合情合理,如今各位親王相爭,貿然出頭,只怕有點不好說明白。”
李承璟還沒轉過彎:“哪裡不明白,我們不是說的挺明白嗎?而且這事涉及到王城源,王相沒了,他怎麼辦!”
崔清漪看了一眼王城源,心想那可不見得,面上耐心解釋:“我們現在所有的推斷,都是基於城源在王家看到的舊檔,和我梳理出的內宅關係網。這些東西拿出來,還是證據不夠,而且背後之人是安王嗎?或者只是安王嗎?”
此話一齣,三個人都沉默了。
李承璟不愧是三人中最不吃壓力之人,想了想說:“我覺得呢,該說的還是要說,這不僅僅是為了王城源,而且也是我們自己的態度,有了訊息及時上報,但是我們也不提到底是誰,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擋著,皇兄長這麼高,是時候發揮作用了!”
崔清漪覺得言之有理,點點頭同王城源說:“城源,你回去之後,立刻把你查到的那些被人動過手腳的舊檔拓本整理出來,咱們只說有人意圖篡改王老大人的心血。”
王誠源點點頭:“沒問題,我回去就拿來。”
李承璟告狀爐火純青:“我帶著拓本進宮,再詳細說說流言,就說這幫人天天在外面傳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嚇得我王妃連覺都睡不好,嚴重影響了我梁王府的生活質量。”
孺子可教也。
告狀一事,從來不需要崔清漪提點,梁王彷彿天生就有此事的天賦。
——
王城源從梁王府出來時,外頭天色己暗。
他坐上自己那輛掛著大珍珠串簾的馬車,一路上聽著珠翠相撞的清脆聲響,那顆原本被王家糟心事塞得憋悶的心,才算舒暢了一些。
一回王家大門,王城源回到自己的院子,毫無形象地往鋪著西域雪狐皮的軟榻上一癱。
“來人,把本公子前幾日讓人悄悄拓下來的老爺子書房舊檔,全給我裝進那個鑲著八寶琉璃的紫檀木匣子裡,送到梁王府去。”
心腹隨從小聲提醒:“公子,那匣子是不是太招搖了?萬一被大房的人看見……”
“你懂什麼?”王城源冷笑,“這就叫燈下黑!你就大張旗鼓地去,誰要是敢問,你就說本公子又尋摸到了什麼絕世罕見的制脂粉秘方,連夜送去給梁王殿下長眼。在這長安城裡,誰不知道我王城源窮得只剩下錢和梁王這個飯搭子了?”
隨從嘴角抽搐,捧著那閃瞎人眼的匣子領命退下。
送走舊檔,王城源倒進鋪著西域雪狐皮的軟榻裡,眉頭漸漸皺起。
。門邪著卻事這重病然突子頭老,辦好事的本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