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剛亮,梁王府便忙碌起來。
李承璟換上那身親王品級的紫衣蟒袍。崔清漪替他整理腰帶時,手下動作微微一頓。原本極為貼身的錦帶,如今繫到最裡頭的暗釦,竟然還空出一截。
她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男人,忍不住低聲嘟囔:“這朝服穿著都透風了。”
李承璟低頭看著妻子為自己整理衣襟的模樣,只覺得心口熱乎乎的。他順勢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咧嘴笑道:“王妃放心,本王這人最擅長吃白食,別說補回來,就是吃成個胖子,那也是王妃養得好。”
“少貧嘴,時辰不早了,趕緊進宮去吧。”崔清漪將他推出門外。
梁王一般不上大朝會,直接帶著摺子去了御書房求見。
御書房內,皇帝正坐在龍案後批改奏摺。聽見殿外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梁王殿下覲見——”
殿門被推開,李承璟邁步走入。他剛要屈膝行禮,皇帝已經快步從龍案後走了下來,一把托住了他的雙臂。
“免了免了,跟朕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皇帝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幼弟。幾個月前離京時,李承璟還是個面色紅潤、帶著幾分憊懶貴氣的俊朗公子。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眼窩深陷、面頰削瘦、身形單薄的人。甚至那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絲沉穩與滄桑。
皇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承璟,你怎麼瘦成了這副模樣……是朕不好。朕若是知道這趟去南邊出這檔子事,朕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去!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朕百年之後,如何向母后交代?”
李承璟看著皇帝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暖。
他這個皇兄,雖然在朝堂上是個心思深沉的帝王,但對自己的這份兄弟情誼,卻始終沒有摻過半點假。
他反手握住皇帝的胳膊,語氣輕鬆地寬慰道:“皇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去南邊是我自己求來的,又不是你下旨逼我去的。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可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皇帝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從小就嬌生慣養,連個頭疼腦熱都要太醫守著,這次倒好,硬是在災區裡熬了過來。朕聽太醫和底下人報上來的摺子,說你高熱昏迷了好幾日,朕這心裡……真是日夜懸著。”
“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李承璟笑了笑,“不僅回來了,還幫著齊老把那疫病給壓下去了。皇兄,臣弟這次沒給你丟人吧?”
“何止是沒有丟人!你這次是立下了大功!”皇帝拉著李承璟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賑災安民,救死扶傷。你和李昭這次在南邊辦的事,讓滿朝文武都無話可說。朕今日叫你來,就是要問問你,想要什麼封賞?”
皇帝大手一揮,極為闊氣地說道:“不管是京郊最肥沃的封地,還是長安城裡最掙錢的鋪子,又或者是庫房裡那些珍稀玩意兒,你隨便挑!只要朕有,全都賞給你!”
李承璟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
他神色收斂幾分,定定地看著皇帝。
“皇兄,臣弟什麼金銀珠寶都不缺。但臣弟今日,確實有一件特別想要的恩典,想求皇兄成全。”
皇帝見他如此鄭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且說來,是什麼恩典?”
李承璟站起身來,原地叩首:“臣弟懇請皇兄,下旨冊封臣弟的獨女,李明皎,為梁王府世女。”
這話一齣,御書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的面色變得莫測起來,讓人看不出喜怒。
他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承璟:“承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李承璟沒有退縮,迎著皇帝的目光點頭:“臣弟知道。臣弟想讓明皎做世女,將來繼承臣弟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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