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時間過得快，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幾。
柳條巷院子裡的柿子樹上掛了幾串冰凌，被日頭一照亮晶晶的，簷下的燈籠也換了新的，紅紙糊的，風一吹就輕輕晃。
裴言之的肚子己經顯懷了。
倒不算大，就是腰身圓了一圈，原先系得服帖的衣帶鬆了半寸，陳明容說這才三個多月，往後還大著呢，讓他別穿太緊的衣裳。
裴言之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這一個月他也沒閒著。
江言昭在書院讀書，他在家裡把下人的事安排得妥妥當當。
先是託人牙子又買了十三個下人，馬上村裡的屋子就修好了，他得提前準備好。
本來就不大的小院擁擠無比。
陳明容隔三日給他請一回脈，每次都說胎像穩，就是身子乏，讓多歇著別操勞。
他嘴上應著“好好好”，轉頭又開始安排過年的事——年貨要備哪些、臘肉要醃多少、回村的馬車要幾輛、一樁樁一件件都交代下去了，他不想江言昭操心，她讀書夠累了。
臘月二十三這天，張婆子那邊傳了話來說宅子徹底落成了，連院子裡那幾棵樹都移好了，叫他們回去看看，交房了。
裴言之把這事跟江言昭說了，江言昭正要進書院，想了想說：
“後天就是休沐我們一起回去把房子的事安頓好，正好今年就在村裡過年。”
裴言之點頭：
“那我把人都帶上。”
臘月二十五一早，三輛馬車從柳條巷出發。
前面那輛坐著江言昭和裴言之，鋪了厚厚的褥子，怕裴言之顛著。
後面兩輛坐著下人們，箱籠被褥年貨塞得滿滿當當。
路過城門的時候守門的官兵看了一眼，瞧見兩輛馬車和一串人，多看了兩眼也沒攔。
出了城往東走，路兩邊的田裡覆著一層薄雪，灰白色的天底下，遠遠能看見桃花村那片低矮的屋頂。
過了河，過了木板橋，馬車拐上坡地，新宅子的輪廓就露出來了。
江言昭看著木板橋，感覺這座橋要重新修。
江言昭掀開車簾往外看。
青磚的院牆立得整整齊齊，黑瓦的屋頂在日光底下泛著冷潤的光，大門是新上的黑漆，門板厚實，門環擦得鋥亮。
門口那兩棵移好的樹用草繩纏著樹幹，枝丫光禿禿的，但看著也精神。
馬車在門口停下來。
江言昭先跳下車，轉身去扶裴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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