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沒有拿開，在他腰側的皮膚上慢慢停著，他靠著她的肩頭沒有再動，呼吸在她耳畔一下一下的，比平時重了一些。
江言昭微微首起身來，低頭看著他。
他仰面躺著，紗衣己經在剛才的動作裡鬆散了大半，領口滑到了肩膀以下。
銀鏈子上的紅墜子正正地落在鎖骨中間，隨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輕輕顫著。
他像是感受到她目光的停駐，指尖在枕頭邊沿輕輕勾了一下，聲音帶著半真半假的怯意：
“總裁，這樣不好……”
他說到“不好”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揚起來，那雙眼睛裡映著兩簇跳動的燭火，亮亮的。
江言昭俯下身去封住他的唇，把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姐姐，你喜歡嗎………”
“姐姐…………”
“誰的達些……”
床板響了大半夜。
他後來又喊過她“姐姐”，也喊過她“總裁”，混在一起，顛三倒西的，像是什麼東西醉了一樣沒有邏輯，什麼都說。
他翻過去睡覺的時候江言昭看見他後背的皮膚泛著一層薄紅，從肩胛骨往下蔓延到腰窩，像是被什麼慢慢浸透了。
項鍊是溫熱的，像是被他的體溫捂透了。
他後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和偶爾一兩聲含混的嗚咽，到後半夜才慢慢安靜下來。
江言昭躺在床上，胳膊還搭在他的腰上，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呼吸己經勻了，偶爾還會輕輕抖一下，像是什麼餘韻還沒散透。
天光從窗紙透進來的時候，裴言之還蜷在她懷裡，鼻尖抵著她鎖骨，呼吸綿長。
江言昭沒動，睜著眼看了會兒帳頂的繡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頭髮。
他的髮尾是潮的，昨晚汗透了好幾回。
裴言之在夢裡動了一下，腿蹭過她的，她感覺到他腰側那塊皮膚還是溫的，像昨晚她掌心貼上去的時候一樣。
她低頭看他——睫毛壓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有點腫，唇珠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齒痕。她自己的。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碰到項鍊的時候他輕輕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她聽著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慢慢落定了，沉下去，安安穩穩地擱在什麼地方了。
裴言之她很喜歡，沈清辭也喜歡。
她想，她不是渣，她只是太博愛，想給他們一個家。
這樣想著，她把自己也往被子裡埋了埋，閉上了眼睛睡覺了。
江言昭其實沒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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