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了貼了！”
“別擠別擠！”
“哎你踩到我了！”
“別推啊！”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炸開了鍋。
衙役們把長幅展開往牆上貼的時候，最前面的人己經能看清第一個名字了，吼了一嗓子：
“解元！解元是——青州府桃花村的——”
後面的話被人浪吞掉了。許琪急得差點從門檻上跳下去：“什麼村的？誰？看清楚沒有？”
人群裡的聲音像波浪一樣一層一層往後傳，前面看清楚了的人扯著嗓子往後面喊，後面的聽不見又往前擠。
江言昭站在門檻上，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咚咚咚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她感覺應該是她。
她攥了攥拳頭把那層汗蹭在掌心，眼睛死死盯著那面牆，奈何人太多了，人頭閃來閃去的縫隙裡只能看見紅綢子一角被風吹得飄起來，上面的墨字一個都瞧不真切。
然後那一層一層的聲浪傳過來了。
“桃花村的！桃花村江言昭！解元！”
“江言昭！”
“今年解元叫江言昭！”
那幾個字鑽進耳朵裡的時候江言昭愣了一下。
身邊的許琪也愣了一下，攥著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緊了，指甲差點掐進她肉裡去。
馮秀猛地扭頭看過來，嘴巴微張著，趙春生“嚯”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江言昭肩膀上。
“言昭！是你！解元！”
江言昭站在原地沒動。
腳下的門檻硬邦邦的硌著腳底板，身邊的嘈雜聲潮水一樣湧過來又退下去，許琪拽著她的胳膊使勁搖，搖得她半個身子都在晃，可她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的。
解元。
她知道自己的卷子答得穩當，可她沒想到是頭名。
鄉試的解元，整個青州府這一科幾千人裡頭拔出來的頭一個。
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從胸口往上湧，堵在喉嚨口那兒讓她嚥了好幾下唾沫才把那陣酸脹壓下去。
她使勁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眼前的場面還是那麼亂那麼吵，可落在眼裡忽然就有了種說不出的真切。
那面高牆上的紅榜在晨光裡紅得扎眼，墨字端端正正地排在紙面上，第一個名字就是她自己的。
“言昭你愣著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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