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收拾得真利落。”
沈母把手搭在扶手上，
“我們清辭嫁到你們家，真是有福了。他從前在我們家的時候啊，也是特別會打理，幾間鋪子交到他手上，打理得比那些做了幾十年的老掌櫃都好。”
沈清辭端了茶過來，先給他父親遞了一杯，又給沈母擱了一杯。
沈母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接著話頭就順著往下淌：
“言昭啊，你如今中了舉人，還是頭名解元，這往後可不得了。明年春闈要是再中個進士，那可就是官身了。我們清辭跟著你，那也是跟著沾光的命。”
江言昭在對面坐下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清辭很好。”
沈母一聽這話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允諾似的，笑得更開了，眼角堆出細細的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
“對了言昭，我今兒來還帶了些東西。你收著。”
她從袖口裡摸出幾封包好的紅紙封來擱在桌上，
“這是給清辭和你添用的，另外我還託人從南邊帶了兩斤上好的燕窩，回頭我讓人送來，你正君和你……你們補補身子。”
江言昭看了一眼桌上那幾封紅紙封，沒有伸手去碰，說了句
“岳母太客氣了”，
語氣平和，不熱絡也不冷著。
沈清辭站在旁邊，垂著眼沒往那桌上瞧。
他一隻手搭在妹妹頭頂上不輕不重地按著，沈清瑤乖乖站著玩他衣角上的繫帶，一圈一圈繞在手指上又鬆開來。
沈母又說了好一通話，從沈清辭小時候的乖巧能幹說到沈家藥材鋪子的生意，又從藥材鋪子說到今年鄉試的行情，嘴上沒閒著，手裡的茶杯續了兩次水。
江言昭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一兩聲“嗯”“是”，態度始終不卑不亢的。
她看得出來沈母在探她的底，探她中了舉人之後有什麼門路，探她明年春闈有沒有把握，探她跟府學裡的先生們走得近不近。
她不接那些試探的茬，但也不讓人下不來臺，只是把話平平地擋回去，擋得圓潤妥帖，連沈母那種老江湖都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坐了大約大半個時辰，沈母總算站起來了。
她拍了拍衣裳上並不存在的褶子，笑著說了幾句“改日再來看你們”“你們好好歇著”，又扭頭衝沈父和沈清瑤招呼：
“走了走了，別打擾人家了。”
沈父也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
沈清瑤被沈母牽著手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江言昭喊了一聲：
“嫂子我下次還能來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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