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走了半里地,站到一塊開闊些的坡地上,拉長嗓音喊了一聲“二哈”。
過了大約十幾息,遠處的灌木叢嘩啦一陣猛晃,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從林子深處竄出來,西條腿刨著落葉捲起一路煙塵,首首地衝到她跟前,一頭扎進她小腿邊打著圈地蹭。
江言昭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二哈的尾巴搖得比上回見著還要歡實。
她剛想說“走了回家了”,餘光忽然瞥見二哈身後十幾步遠的林子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一匹灰青色的母狼正立在一棵枯樹旁邊,前腿微微弓著,尾巴低垂,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母狼的體型比二哈小一圈,但肩背結實,腰身收得緊緊的,皮毛在冬日的灰白天光底下泛著一層霜色。
它的姿態警惕而剋制,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逃開,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兒看著江言昭的動作,耳朵微微轉著,捕捉她的一舉一動。
二哈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母狼,又轉回來看看江言昭,喉嚨裡發出一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嗚嗚聲,尾巴搖得更快了,然後它跑回母狼身邊繞著它轉了兩圈,又跑回江言昭腳邊,兩隻前爪扒著她的小腿站起來,毛茸茸的腦袋拱著她的膝彎。
江言昭低頭看著它這副又著急又興奮的樣子,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是想讓我把她也帶走?”
“這幾天給自己找了個媳婦?”
二哈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放開她的腿又跑回母狼身邊,用腦袋頂了頂母狼的肩膀。
母狼被它頂得往前邁了半步,耳朵向後抿了一下,目光在二哈和江言昭之間來來回回地轉了幾轉,姿態從警惕中慢慢鬆動了那麼一點。
江言昭朝母狼走了兩步。
母狼的背脊繃了一下,爪子在地面上微微蹭了蹭,但沒有後退也沒有齜牙。
她蹲下身來跟母狼平視著,聲音放得又輕又平:
“你呢?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走?跟著他走。”
她指了指二哈。二哈在旁邊坐得端端正正的,銀白色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掃得枯葉一層一層地翻起來,眼巴巴地看看母狼又看看江言昭。
母狼沉默了好一會兒,低垂的尾巴慢慢抬起來搖了搖。
幅度不大,就那麼一兩下,然後它垂下頭,往江言昭的方向邁了兩步,在她面前站定了,低下頭碰了碰她伸出攤開的掌心。
鼻尖在她手心裡輕輕嗅了嗅,溫熱的呼吸拂過掌心帶著潮溼的草木氣息。
江言昭把二哈和那頭母狼一起收進了空間裡。
母狼渾身繃得緊緊的,兩隻耳朵往後抿著貼在腦袋上,眼睛裡全是警惕,脊背微微拱起來,西條腿也繃著,像是隨時準備撲出去或者躲開什麼。
她打了盆靈泉水放在地上,往兩隻獸跟前推了推:
“喝吧喝吧,喝了能好一些,往後機靈點。”
說完她蹲在旁邊看著母狼,心裡頭琢磨著這頭母狼還沒個名字。
盯著它腦門上那一點點彎彎的白毛看了好一會兒,她心裡有了主意,就叫月牙吧。
她轉過頭去叮囑二哈:
“你看著它,別讓它跑去招惹雞鴨欄裡頭那些禽鳥,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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