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極其激烈的掙扎。
孫連城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抽著煙,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足足有幾分鐘,祁同偉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孫連城,一字一句地說道:“連城同志,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但是,我還是不能自首。”
孫連城皺了皺眉:“為什麼?難道這些都不夠嗎?”
祁同偉笑了笑,笑得無比淒涼,也無比驕傲:“因為,我祁同偉,這輩子,只輸過一次。
就是當年給梁璐下跪的那一次,從那以後,我就發誓,我再也不會輸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贏。”
“我不會去自首的。我不會給任何人審判我的機會。”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那裡是他常年配槍的位置。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連城同志,我跟你說句心裡話,我的槍裡,永遠有一顆子彈,是留給我自己的。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們要來抓我了,我會自己了斷。
絕對不會讓他們把我押上審判席,對著我指指點點,讓我受盡屈辱。”
“或許不會有那一天的。”孫連城看著他笑著說道。
祁同偉愣了一下,看著孫連城,眼神里充滿了不解:“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會幫你。”
孫連城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雖然不能讓你全身而退,但是我可以幫你爭取最好的結果。
我可以幫你梳理你的罪行,哪些是必須承擔的,哪些是可以推給別人的。
我可以幫你策劃,怎麼自首,怎麼交代問題,怎麼才能最大限度地爭取立功表現。
我甚至可以幫你跟沙瑞金和田國富談條件。”
祁同偉靜靜地看著孫連城,久久沒有說話。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的人,聽過無數的話。
有人奉承他,有人巴結他,有人恨他,有人怕他。
但是從來沒有人,在他身處絕境的時候,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幫他。
更何況,他們非親非故,甚至之前連交集都沒有,孫連城自己都還身處險境,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為什麼?”
祁同偉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疑惑,“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和你非親非故,甚至之前還因為李達康的事,有過一點不愉快。
你現在幫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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