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明和劉建國都微微點頭,他們都是老組織、老紀檢了,太懂名利場的生態了。
犯上這兩個字就是汙點,不管你有理沒理,只要告過上級,以後的領導就不敢用你,怕你有樣學樣,也把他給告了。
孫連城留在漢東,以後的路確實難走。
孫連城看著兩位領導的神色,知道這話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便趁熱打鐵,語氣帶著點懇求:
“所以我思來想去,如果組織上方便的話,能不能把我調離漢東?
不用去什麼好地方,也不用提什麼級別,只要能讓我踏踏實實幹事,安安穩穩工作就行。
當然,不管組織把我安排到哪兒,我都絕對服從命令,絕無二話。”
說完,他就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掩去了眼底的神色,安安靜靜等著兩位領導的回應。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志明和劉建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神色。
孫連城提出調離,其實並不讓人意外,換做任何人處在他的位置,都會做這個選擇。
只是沒想到他說得這麼坦誠,一點都不繞彎子,也沒趁機提級別、提待遇。
張志明沉吟了幾秒,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看著孫連城開口問道:
“連城同志,調離漢東這個訴求,我們可以理解。
那你心裡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者說,傾向於什麼樣的崗位?可以說說看,我們回去研究的時候,可以作為參考。”
這就是鬆口了。
孫連城心裡一穩,面上卻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像是沒想到領導會這麼問,猶豫了一下才說:
“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本來我不該挑挑揀揀的,組織安排哪兒我就去哪兒。
不過既然二位領導問了,我就說說個人想法,說得不對的地方,二位領導多批評。”
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我之前跟老同事閒聊,還有看新聞的時候,多少了解一點隔壁省京海市的情況。
聽說這些年京海那邊情況挺複雜的,基層治理薄弱,建工行業亂象多,黑惡勢力也有點抬頭,
當地幹部隊伍盤根錯節,工作不好開展,正是缺人手、缺能幹事的幹部的時候。”
“我幹了二十多年基層工作,從鄉鎮到區縣,抓民生、搞治理、整頓隊伍,還算有點經驗。
要是組織上信得過我,我想去京海,幫著組織啃啃硬骨頭,解決解決實際麻煩。”
他頓了頓,又立刻補了一句,把姿態放得極低:“當然了,這就是我個人的一點粗淺想法,完全不作數。
最終怎麼安排,我全聽組織的,組織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絕對沒有半句怨言。”
說完,他就靠回椅背上,一副坦然接受安排的樣子。
這話就說得太有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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