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聲音冷了下來,
“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趙立春提拔我,不是因為我有能力,不是因為我想幹事,是因為我聽話,是因為我能幫他幹活、幫他擋事。
趙瑞龍在呂州搞美食城,環評過不了,百姓鬧到市政府,
趙立春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批地,我能怎麼辦?我不批,我就幹不下去。
祁同偉更慘,他為了趙家命都能不要,幫趙瑞龍擦了多少屁股、幹了多少髒活?手上沾了多少血?
結果呢?祁同偉自殺的時候,趙立春在幹什麼?他在開廉政會,
說祁同偉是政法隊伍的敗類,是害群之馬,說他從來沒有重用過祁同偉,
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恨不得把祁同偉挖出來鞭屍,就為了把自己摘乾淨。”
“這樣的人,你說我憑什麼給他陪葬?”
高育良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杯“咚”的一聲放在茶几上,聲音有點重,
“我高育良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教了一輩子書,我也想當一個好官,想名垂青史,想讓老百姓念我的好。
我不想跟著他貪贓枉法,不想跟著他身敗名裂,不想死後被人戳著脊樑骨罵我是貪官、是奸臣。
他趙立春自己貪得無厭、任人唯親,把漢東搞得烏煙瘴氣,憑什麼要我們這些人給他買單?
他對我是有知遇之恩,但是我這幾十年給他乾的活、給他擋的災,早就把這份恩情報完了,我不欠他的。”
孫連城沉默了,他能理解高育良的選擇。
官場裡從來沒有什麼永遠的效忠,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立場不同而己。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給高育良重新倒了杯茶,話鋒一轉,笑著
看向高育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育良書記,您今天這番話,可是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高育良擺了擺手:“我也就是多說了兩句閒話。”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嚴肅了幾分:“不過連城啊,有句話我必須提醒你。
這件事,最關鍵的就是時機。你必須把這個火候給我拿捏準了,差一點都不行。”
“您說。”孫連城坐首了些。
“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高育良伸出兩根手指,
“太快了,趙立春還沒倒,人家根基還穩著呢,你先動手了,等於打草驚蛇,逼人家反撲。
趙立春那個級別的人,真要是臨死反撲一下,能量大得很,你孫連城扛不住。
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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