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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佳木斯。
二月下旬,關外鋪了一層黑灰色的冰碴子,偽軍崗哨縮在門樓後面,連證件都懶得檢視。
陳嘉銘坐在黑色轎車裡,把玩著一串黃花梨佛珠。
旁邊的林伯年有些緊張:“老陳,咱們鬼子交易,你真有把握?”
陳嘉銘笑了笑:“放心,我和高藤宗介是老熟人,大坂第4師團和別的鬼子不一樣,滿腦子算盤珠子,只認錢不認命,很好打交道。”
林伯年皺了皺眉:“我聽說這個師團雖然很強,但從來不打硬仗,在關東軍出了名的窩囊,連鬼子都瞧不起他們。”
“所以才跟他們做生意啊,要是換了別的師團,你帶大量青黴素上門,對方先拿刺刀招呼你,搶完東西再滅口,你找誰說理去?”
很快,車子停在一棟二層洋樓門口,兩頭站崗的哨兵端著三八大蓋,精神頭不足,靠在門框上打哈欠。
陳嘉銘下了車,拿出一個證件,用日語說了幾句,哨兵一改懶散,趕緊鞠躬放行。
林伯年跟在後頭,心裡首犯嘀咕,和鬼子做生意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哪怕是大阪師團,萬一翻臉呢?
二樓會客廳,榻榻米上坐著兩頭日軍軍官。
為首的中佐留著八字鬍,身材偏胖,端著茶碗慢悠悠的喝著茶,旁邊的少佐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紙筆。
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是軍官,反而更像一個掌櫃和一個賬房先生!
“高藤桑,竹內桑,兩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陳桑,你終於來了,請坐請坐。”
看到陳嘉銘和林伯年進來,兩人熱情的站起身,笑容可掬的伸出手。
陳嘉銘握了握手,坐在對面:“高藤桑,東西我帶來了,咱們先驗貨?”
高藤宗介眯起小眼,搓了搓手:“不急不急,先喝杯茶嘛。”
林伯年默默無語,大阪人果然跟傳聞一樣,做生意的規矩倒是齊全,先客套一番再談正事。
喝了兩杯茶,高藤終於進入正題,朝門口喊了一聲。
沒多久,幾頭士兵推來小車,上面擺著一堆小黃魚和銀元,以及十幾件瓷器和幾幅字畫。
林伯年拿起畫端詳片刻,微微頷首。
陳嘉銘不動聲色的說道:“高藤桑,前天我們說好的,我方出兩千支青黴素,你們給三千根金條,另外錫錠五百公斤,鎢條一千公斤!”
高藤宗介擺了擺手:“陳桑,金條比約定的多幾根,文物也費了些力氣才找到,至於稀有金屬嘛……暫時有點困難。”
“怎麼說?”
“你有所不知,關東軍後勤管得嚴,我這裡調不動,需要時間。”
陳嘉銘心裡門兒清,什麼調不動,分明是想坐地起價,這幫大阪鬼子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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