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是逃難路過的，剛進村就聞到一股濃臭，屍體都爬滿了蒼蠅，俺們用了三天才埋好，好多屍體都不完整……”
漢子再也說不下去，沈泉默默遞上一支菸，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邊一名婦女抹著眼淚：“俺是隔壁村的，之前回孃家探親，那邊鬼子打過來了，俺就帶著他們往這裡躲，誰知道……”
“天殺的小鬼子，全村一百多人，就只剩一個小姑娘躲在地窖裡，幸虧我們找了一圈發現了，不然得活生生餓死在下面。”
張大彪握緊了拳頭，雙眼噴火，王懷保和沈泉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趙剛看看那些木牌，名字用木炭寫的歪歪扭扭，還有很多是空牌子。
“大姐，這幾座怎麼沒名字？”
婦女痛苦道：“臉都被刺刀銼爛了……俺認不出來是誰。”
李雲龍臉色很難看，對虎子吼道：“去把酒拿來！”
虎子找到勤雜兵，要來一瓶五糧，李雲龍點上三支香菸，插在最近的一座墳前，倒了一點酒在地上。
張大彪他們都紛紛效仿，每座墳都點上三支香菸，倒了一杯酒。
大家都默契的沒有說話，只有鄉親們壓抑的抽泣聲，因為墳裡面很多都是他們的親戚。
一陣風吹過，煙霧晃動，似乎是在回應他們。
趙剛捧起一把土，添在最近的一座墳上，然後又走到下一座，再添一把，一百六十座墳，全被他添了一個遍。
戰士們的眼眶都紅了，咬牙切齒，手裡的槍握的緊緊的。
李雲龍蹲在地上很久，起身時腿都麻了，踉蹌的差點摔倒，虎子趕緊過來扶，被他一把推開。
“那個還活著的小姑娘呢？”
婦女連忙回頭喊了一聲，另一個婦女牽著小姑娘從土牆後走出來。
大概五六歲的小娃娃，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是灰，穿著大人的舊褂子，袖口捲了幾圈還是很長。
漢子哽咽道：“我們從地窖帶出來的時候，她睜著眼睛不哭不叫，現在日子都不好過，誰家有口吃的，就給她一口。”
李雲龍把小姑娘抱起來，身子輕的嚇人，感覺就跟抱一把柴火差不多。
“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沒有說話，那名婦女道：“她叫芽芽。”
李雲龍把她遞給虎子：“抱車上去，找點吃的。”
“是。”
虎子接到懷裡的時候，小姑娘依然一動不動，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
“你們跟我去平安縣，那邊有房子有地有糧食，只要勤快都有口吃的。”
漢子張了張嘴：“你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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