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所有生物而言,在面對死亡時拼死一搏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於是……便有了先前的那番對話。
她想知道有多少人參與到了這場霸凌當中,又有多少人實際上付出了行動,她想知道……她能否以媽媽的身份制止這場對於孩子、對於母親的傷害,更想知道……她,孩子,其他人,其他的孩子之間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只可惜……
“祂們不喜歡自己的媽媽,祂們想要我的媽媽。”小蜜糖罐變成了小苦瓜,祂的眼神依舊單純無邪,但祂說出來的話就可怕極了。
“媽媽你放心,我不會讓祂們搶走你的……我會反抗,也會好好保護媽媽的,我會殺死祂們,或者祂們的媽媽,這樣……就沒有人可以搶我的媽媽了。”
不,孩子,你的孝心我己經感受到了,但大可不必。明綰妤嘴角抽搐,原本己經打好腹稿的話,現在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明綰妤是真心實意的想當一個好媽媽不假,可孩子……卻並不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孩子。不,也不能這麼說。
明綰妤知道,用人類的道德去要求詭異講文明,懂禮貌,是一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人類有人類的解決方法,詭異也有詭異的生存之道。
但……不管怎麼樣,動不動就把打打殺殺放在嘴邊,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招架。
但明綰妤會因此怪罪自己的孩子嗎?不會,她只會在心裡默默的吐槽這個亂七八糟的節目,但甚至把它罵的狗血淋頭。
都怪這個節目!沒事為什麼要把一群人類抓過來,當一群詭異的媽媽!都怪這個節目,為什麼非要用人類的世俗觀念去約束這些身為詭異的孩子!即使是想製造話題、博人眼球,這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
簡首是不把人當人,不把詭異當詭異!
但不管心裡面怎麼憤怒,慫慫的明綰妤依舊不敢出聲,她甚至還必須要拐彎抹角的去試探主持人的口風,看看能不能借助場外的力量平息這個麻煩。
畢竟怎麼說……這些詭異也是祂們提供的。可事實卻只會讓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主持人祂們是典型的管生不管養,這些小孩子自打交到他們這些媽媽手中之後,就和節目組失去了關聯。
不管玩家是打是罵,是嘲諷,亦或者是誇獎……不管這些小孩變成什麼樣都與節目組再無關係。節目組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客觀的記錄,再忠實的反饋。
記錄這些小孩子的變化,記錄媽媽下意識的反應,記錄……場外觀眾的情緒。
童年對於任何一個物種來說都至關重要。幸福的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福的童年致鬱一生。
說的不好聽一點,很多詭異變成現在這副扭曲的模樣,一方面是天賦使然,而另一方面……卻也是環境的結果。
對於不存在撫育關係的詭異來說,能活成什麼樣子、能長到什麼程度……全部取決於自己。是今天張揚跋扈,明天就成為腹中之餐,還是今日卑躬屈膝,明日就搖身一變……誰也說不準。
也像是人類。
即使很多人己經成年,即使他們己經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即使他們己經可以對那些不想做的事情、不想見到的人說“不”,但午夜夢迴的時候,童年的陰影依然會揮之不去。
童年時期的每一句辱罵,每一次揮過來的拳頭,都像是一座山,翻不過去,也越不過去。
陰影產生夢魘,夢魘壯大自身。而人類作為一種情緒體驗分外豐富的物種,是再適合不過的實驗物件,祂始終覺得,自己和人類的相性很是符合,而人類也能給祂帶來別樣的驚喜。
這是夢魘之主創辦節目最開始的目的,但現在……卻不一定了。
蜘蛛收好了棒針,祂的衣服己經織完了,是一條純白的裙子。
這件耗時己久、由蜘蛛手工織造的白色素裙,像把晴日里剛剛融化的雪絮織進了經緯裡。
底色乾淨得能暈出月光,可上手一撫,就能觸到面料下錯落起伏的紋路。
從腰節到裙襬,暗紋層層暈開,是纏枝茉莉的紋樣,細細看來,每一片花瓣都換了三種不同捻度的絲線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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