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眾人再怎麼不想聽,再怎麼捂住耳朵,可雕像的聲音卻穿透了任何東西,精準的到達了他們的耳膜。
他們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放空思緒,可雕像本身似乎就有一種魔力,祂的聲音調動了他們的情緒,讓他們不由得專注於祂所說的一切。
哪怕那是一個要命的故事,他們也想聽下去。
……但不管怎樣,這段介紹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吧!既然是籍籍無名的雕塑家,那為什麼要隆重介紹呢?既然這個霍華德·菲利普斯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他又為什麼會創造出這樣一個奇異的雕像呢?
人們不敢抬頭,就連詭異也遵循規則移開了視線,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認為正在說話的雕像無害……無害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和他們對話呢?要知道……藏品可不會說話。
“我可以向諸位保證,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請原諒我,作為一個年份己經有些久遠的雕像,我的記憶力屬實有些不太好了。”
“那應該是1927年初秋,我的製作人,菲利普斯收到了一個奇怪的委託,那個委託真的很奇怪,我並沒有誇大。”
“一個裹著黑色兜帽、說話帶著深海氣泡咕嚕聲口音的男人,用一袋成色古老的金幣,換他在偏遠的阿卡姆鎮租下一座空置了半個世紀的石屋,並要求他按照一張皺巴巴、帶著海腥氣的羊皮紙捏一尊陶像。”
“我想,哪怕是並沒有什麼委託經驗的你們也會覺得這很奇怪,不僅是因為那高額的報酬,更是因為……這個委託人要求了委託地點,這在雕塑委託中是很少有的。”
“你們應該都知道,攝影需要地點,需要風景,可雕塑不需要,雕塑需要的只是參照物。但可惜的是,我的製作人雖然察覺到了這奇怪的一點,但他並沒有在意。”
“又或者說……哪怕這個委託很奇怪,但金幣的成色實在是太過誘人了。那時,近乎於身無分文的、貧窮的菲利普斯是不可能拒絕這麼一袋子金幣的。”
“哦,我的上帝呀!只能說是命運弄人,是命運選中了他!”
……見鬼的命運!見鬼的上帝!此刻,不管是和人還是詭,腦電波都出乎意料的一致——
誰能想到一個會說話的詭異雕像,居然還知道上帝?!又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詭異的雕像,居然還會感嘆造化弄人?!這未免有些太過於不合適了吧!
但對於他們的心理,雕像可不在乎!祂繼續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用近乎詠歎的語調講述著那段屬於歷史的故事。
“理所當然,菲利普斯沒多問就打包行李去了阿卡姆。唉……他就是這樣一個熱情且單純的人!”
雕像的聲音詭異的變的激昂了起來,可聽眾們卻面面相覷。熱情,單純……這僅僅是針對於雕像而言的吧,對於他們而言,這個菲利普斯簡首就是一個倒黴蛋!
“委託人口中的石屋在鎮子邊緣的沼澤旁,聽菲利普斯說,那座石屋的牆根常年爬著墨綠色的黏滑苔蘚,推開門時,一股混著海鹽和腐殖質的腥氣馬上就湧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不!哪裡是咳嗽,他簡首都要把肺咳出來了!”
“和一般的委託人不同,這一次慷慨大方的委託人還留下了一團深綠色的、帶著虹彩光澤的陶土——那是自然界中幾乎找不到的珍貴陶土。”
……珍貴?他們越發覺得這座雕像的口中十句有九句是謊話了,雖然他們沒有見過,但像這種詭異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是自然界中會存在的呢?
但也不能說雕像說的是謊話,這個雕像只是從對自己最有利的角度描述了祂所看到、聽到又或者是見到的一切而己。
“真是太可惜了,你們一定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那種神奇的觸感。那觸感絕非普通黏土,摸起來像溫熱的、溼潤的活人皮膚,甚至能感覺到細微的搏動。”
不,這種詭異的東西,他們既不想看,也不想摸。一群人一邊默默腹誹著,一邊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的腳,就好像他們的腳上有什麼吸引人的珍貴寶物一樣。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隨著雕像的講述,他們越來越好奇那塊粘土長什麼樣子了。
他們的腦子裡控制不住的盤旋著一個想法——這座雕像……應該就是用那團粘土做出來的吧,也許他們看一看,摸一摸,聞一聞這座雕像,就知道那座粘土是什麼樣子的了。
piapiapia!
幾人毫不遲疑的給了自己幾個大巴掌,清脆的響聲迴盪在寂靜的雕像館中,一時之間,竟然連雕像都停止了祂的講述。
只有幾個詭異的眼睛微不可及的轉了轉,祂們似乎想要抬頭,但卻似乎又顧忌著什麼,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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