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蒲東各勢力正陷於惶恐茫然之中——既捨不得多年打拼的基業,又無力對抗獸潮,這般矛盾已激化至頂點。
此時李家振臂一呼,既可極大程度籠絡人心。樹立霸主威勢,又能借機集結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反過來穩住李家當前的動盪局面。
正是李相鳴的極力勸說,族老會才透過「剿妖」的全域性方針。哪曾想李誠陸會鬧「麼蛾子」?
面對眾人的疑惑,李誠陸輕撫鬚髮,搖頭嘆息道:「大家一起討論的結果,我豈會反對?只是相鳴。相裕若去討伐獸潮,家裡只剩下謙霄一個築基戰力了。謙霄的身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若有敵人趁機偷襲當歸山,該如何是好?」
此話一齣,幾位族老都沉默了。
上一次築基盡出,還是李家參加南濱之戰。數十年過去了,眼看李家有崛起之象,竟又出現這般畫面。
每一個人的心底,都不自覺沉重起來。
尤其是李誠致!
李家目前的局面,很大程度源自李相仁的隕落,而李相仁又是他大房的人,在他眼皮底下離家被害,他受到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但身為族老,自是心智堅毅之輩,此刻他除了報仇之外,還想要守護好現在的李家。
「六哥,事已至此,你有什麼看法?」
見李誠致發問,李誠陸不再掩飾,朗聲道:「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我李家與曹家聯姻不過數載,正值蜜月期,何不誠邀曹家修士到當歸山坐鎮,以解後顧之憂?」
「曹家?」
李誠致臉色微變,目光轉向李相鳴。
正欲開口之際,李誠陸搶先說道:「家裡同意相鳴和延菌的婚事,不正是為了現在嗎?諸位還有什麼可猶豫?莫非要置我李家於危牆之下?」
——
愚園。
寧靜的小院裡,一道消瘦的身影倚在窗前,修剪著窗沿的盆栽。
盆栽裡,是一朵醉心棠——這海棠與眾不同,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絳紫色,邊緣暈染著一圈病態的白,花蕊則滲出幾滴晶瑩的蜜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風一吹,醉心棠微微顫動,那薄如蟬翼的花瓣簌簌作響。婆娑花影投在青灰色的石壁上,竟勾勒出近乎完整的人形輪廓。
「相鳴?」
曹延菌猛地轉身,剪刀「咣噹」掉在地上。
然而,房間空落落的,唯有日光斜照,將花影拉得細長。石壁上的輪廓仍在晃動,但哪是人影?分明是幾枝橫斜的花枝罷了。
曹延菌默默將剪刀撿起,回身看向醉心棠,本欲繼續修剪,卻一下子失去了興致。
黯然神傷之際,院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很快,嘈雜聲消失,一人披著綠袍,輕輕推開院門。曹延菌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時間愣在窗前,一動也不動。
「延菌?」
直到一聲輕呼,曹延菌才顫顫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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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