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掩映處,一間草廬依山而建。廬前石桌上擱著泥爐銅壺,水正咕嘟咕嘟冒泡。
石凳上坐著一人,青衫綸巾,三十五六歲,面容清瘦,正握著卷書讀得入神。壺都快燒乾了,他渾然不覺。
書兒上前一步,正要開口,那人頭也不抬,伸出一根手指朝泥爐點了點:“水。”
阿蕎反應快,小跑過去拎起銅壺,把茶盞滿上。水注入盞中,是上好的碧螺春,葉片在沸水裡舒展,香氣清幽。
青衫人這才放下書卷,抬頭打量三人。目光在書兒臉上那道血痕上停了停,又看看林逸,起身拱手,禮數週全。
“朱子柳,大理人士,讀過幾年書,粗通拳腳。師命在身,不敢徇私。三位既要上山,得過我這關。”
書兒方才連過漁樵耕三關,氣勢正盛,當即一步踏前,擺開天山折梅手的起手式:“你出什麼題?文的還是武的?武的我剛打了兩場,正手熱著呢!”
朱子柳微微一笑,擺手道:“姑娘莫急,我不比武。”
書兒一愣:“不比武?那比什麼?”
朱子柳從袖中取出一幅卷軸,展開鋪在石桌上。上面只寫了十一個字。
“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
書兒盯著那幾個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回頭看向林逸,滿臉茫然:“先生,這……這是要打架還是要猜謎?”
阿蕎踮腳看了看,小聲說:“書兒姐姐,這好像是……對聯。”
“對聯?”書兒登時臉一垮,“我當是什麼,原來是對對子!這我哪會啊!”她扭頭朝朱子柳道,“喂,讀書人,咱們換個題目成不成?比輕功、比拳腳、比暗器,隨便你挑。要不我讓你一隻手~”
“書兒。”林逸的聲音淡淡響起。
書兒身子一僵,慢慢轉過來,就看見林逸正瞧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讓她心裡發毛。
“你方才說什麼?”
“我……我說對對子我哪會……”
“不會就理首氣壯了?”林逸語氣平淡,卻字字見血,“讓你在靈鷲宮時多讀幾本書,你說練功要緊。讓你跟阿蕎一起認字,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如今好了,人家出個上聯你便傻了眼。你的天山折梅手再精妙,能把這副對子撕了不成?”
書兒被訓得滿臉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朱子柳見狀,笑著打圓場:“先生不必動怒,這位姑娘武功卓絕,己十分難得。文武本難全……”
“她不是不能,是不肯。”林逸瞥了書兒一眼,“平日仗著功夫好,什麼都想用拳頭解決。今天這關,不許你動手。站旁邊看著。”
書兒乖乖退到一旁,小聲嘟囔:“那師父你來對嘛……”
林逸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
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面。八大王,指的便是琴、瑟、琵、琶西字上頭相同的“王”字部。上聯拆字精妙,又暗合樂器之意,出得極巧。
他腦中閃過一個下聯,隨即又否了。魑魅魍魎,西小鬼各自肚腸。對仗倒是工整,意思也好,但是黃蓉要是也來了知道這事,豈不尷尬。
他是逍遙派掌門神機子。
林逸沉吟片刻,忽然瞥見腳下泥土中幾條蚯蚓正緩緩蠕動,旁邊還有一隻蜈蚣從石縫裡探出頭來。他目光一動,開口道:
”。形各蟲小百,蚓蜎蚣蜈“
。磨琢頭低,怔一柳子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