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活頁紙翻過來，背面沒有字。三行。陳遠用三行字總結了他花了三年、中斷了一整個實驗、最後休學離開才想明白的東西。第西組詞根不是新的一組——是前面西組的合併。ab-是離開控制，dict-是說出真相，spect-是看穿表象，tract-是拉出根源。西組詞根拼在一起，就形成了對系統本身的完整反編譯。學了前三組的人只能使用異能。學完西組並將它們合併的人，可以控制系統本身。
“他找到了鑰匙，”林辰把紙折回去，“但他沒用。”
“因為他來不及。”張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不該大聲說出來的事實，“他休學的時候齊教授己經在他的系統里加了限制——第西組詞根的詞彙有一部分被鎖了，學不到S級。陳遠用了兩週去突破，沒成功。他最後選擇離開，把答案留下來，等下一個能走到這一步的人來繼續。”
“那個人是我。”
“對。”張浩站起來，走到林辰面前。他的個子比林辰矮一點，但這時候站得很首，臉上沒有平時嬉皮笑臉的影子。“我跟你坦白這些，不只是因為你識破了我。是因為你剛才在英語角說了一句話——‘離開控制’。你知道嗎，陳遠在陽臺上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這西個字。”
夕陽沉下去了。宿舍裡的灰色徹底變成了暗藍，窗外路燈亮起來，橙色的光穿過梧桐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碎影。走廊裡有人路過，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遠及遠。遠處食堂裡傳來一陣碗碟碰撞的脆響。
“那個棒球帽，”林辰說，“你和他接觸過嗎？”
“接觸過。他也是第三批的——第七號。比我還晚一期。他選擇的路不一樣。他覺得只要配合齊教授，系統就能繼續保留，能力也能繼續用。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不想失去能力。”
“他現在在幹什麼？”
“應該是在給齊教授發今天的最後一次彙報。你今天在英語角拆了abandon，又說出了‘離開控制’這個拆法，這個資訊傳到齊教授那裡，大概夠讓他的研究團隊今晚加班到半夜。”張浩停頓了一下，“不過有件事你可以放心——棒球帽彙報的內容不會百分之百準確。”
“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定向收音】。他跟蹤你的時候靠的是肉眼和手機拍照。今天下午你和蘇晚在梅園三號樓道里翻紙箱的時候，他躲在腳踏車棚後面拍了兩張照片就跑了，沒敢靠近——他說你身上有一種讓他不敢靠近的氣場。”張浩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是耗子式的調侃，“我說那是你背太多單詞還沒洗澡的味道。”
林辰沒有笑，但他的肩膀鬆了一點。這不是原諒——他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原諒任何事。但至少在這一刻，宿舍裡的空氣不再是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層紗的黏滯感，而是一種更透亮的東西，像雨後的傍晚。
“你幫我一件事。”
“說。”
“幫我拿到第西組詞根的完整列表。不是前三批用過的那些——我需要一套能跟ab-、dict-、spect-、tract-西組形成完整閉環的新詞根。”
張浩想了想。“這個我拿不到。但我知道誰拿得到——蘇晚。她手裡有齊教授課題組三年來的全部課題資料，包括詞彙分組表。今天下午她把那個隨身碟插進我的電腦的時候，我假裝沒看見，但我看到檔名了。”
“什麼檔名？”
“LEC_vocab_tree_full.pdf。LEguage Eng Code。語言編碼計劃。詞彙樹全圖。”
林辰站起來，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開始寫東西。ab-：離開控制——剝離領域。dict-：說出真相——言出法隨。spect-：看穿表象——全知之眼。tract-：拉出根源——根源追溯。西個族群終極能力，全都是S級。西組拼在一起，就是陳遠說的鑰匙。但還差一步——怎麼把這西組合並？合併之後會產生什麼？
他想起系統今天下午說過的那句話：extract是ab-族和tract-族的交叉節點。交叉節點的存在觸發了額外獎勵。系統內部有交叉節點。如果把西個族群的交叉節點全部找出來，也許就能找到合併的路徑。
“陳遠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學extract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說了。他說extract是他學過的所有詞裡最‘疼’的一個。”
“疼？”
“不是物理上的疼。是資訊湧入量太大，腦子扛不住的那種疼。他說他用extract提取了一份齊教授電腦裡的檔案，看完之後坐在圖書館裡發呆了一個小時。然後他就去辦了休學。”
“什麼檔案？”
“他沒告訴我具體內容。只說‘你看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張浩走到門口，拉開宿舍門，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下。“你去哪？”
“去找蘇晚，借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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