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看不到日月，時間感也開始變的模糊，剛開始還好，後來他們完全是靠著肚子的飢餓程度，來推測過去了多少時間。
沈辭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中，有些冷。
他們的柴火不多，這點火焰帶來不了太多的熱度，更不要說他們現在的位置，大概是在湖底，洞中更是陰冷。
張麒麟撥弄了下火堆，用刀尖撥開表層燃盡的炭灰，把埋在火裡焐了許久的幾塊碎石扒出來。
火星順著動作濺起一星半點，他眼都沒眨，靜靜等石面灼氣散了片刻，指尖碰了碰 —— 溫度剛好，不燙人。
他走路很輕，明明還挺高，拿著刀那麼重的一個人，踩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繞過睡得西仰八叉、呼嚕震天的胖子，停在了沈辭靠著的石壁的位置。
物資並不多，除了食物和水，能夠取暖的就只有小小的火堆，還有身上穿著的衣服。
溼衣服烘乾了，裹在身上，依舊有寒涼的氣息往縫隙裡鑽。
沈辭的衝鋒衣拉到最上邊，他往石壁深處縮了縮，衣領豎起來遮住大半下巴，收緊的袖口貼著手腕，襯得那截腕子纖細白皙，一隻手就能夠輕輕鬆鬆的攥著。
張麒麟的視線在手腕上頓了頓，手指動了動，在空中比劃出一個弧度。
沈辭動了動，換了個姿勢，雙手環在胸前，指尖露在外頭，凍得微微蜷起，指節泛著一層青白，連睡著都蹙著眉。
張麒麟垂眼掃過那片泛青的指節，掌心裡正攥著兩塊剛從餘燼裡扒出來的碎石。
他一膝壓得極低，矮身蹲在他身側，小心翼翼把溫石塞進他蜷著的指縫裡。
睡夢中的人先是指尖一顫，本能地要往回縮，觸到那份暖意又頓住了。
蜷起的指節慢慢舒展，一點點收攏，最後把石塊牢牢攥在手心，還不自覺往胸口帶了帶。蹙了許久的眉尖悄悄鬆了些，唇瓣動了動，溢位半句含糊的氣音，很快又沉回了淺眠。
張麒麟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許久才收回手。
起身靠著沈辭坐下，重新把黑金古刀橫回膝頭，閉上眼睛。
“阿嚏！”
沈辭揉了揉鼻子，坐起身，手心裡的石頭，還殘留著一點溫度，他拿在手裡，轉悠了兩圈，側頭去看張麒麟。
側臉線條利落，睫毛很長，時不時顫動兩下，看的沈辭心癢難耐，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拽兩下。
剛伸出手，指尖還沒有碰到，耳邊連續不斷地水滴滴落地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急促，嘩啦啦的水珠打在小水潭裡，像是下了一場小型暴雨。
張麒麟抿了抿唇，睜開眼看去。
沈辭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也跟著看過去。
不過，他總覺得，張麒麟似乎有些生氣。
胖子從地上一個鯉魚打挺跳——沒跳起來，尷尬的坐在地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嚷嚷道。
“怎麼了？怎麼了？”
他一抬頭，剛好看到變大的水流中，突兀的出現一條魚尾，魚尾奮力掙扎著，就這麼掉在了小水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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