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幾棵樹，兩人貼著潮溼的樹幹蹲下身。夜風捲著枯葉打旋，一片褐黃的橡樹葉輕飄飄落在沈辭發頂，像頂歪歪扭扭的小棕帽。
無邪伸出手，輕輕戳了下葉片邊緣。
葉子晃了晃，順著他的力道斜斜滑落，擦過沈辭的眉骨，遮住了大半的視線，沈辭下意識的眨眨眼，長睫掃過葉面，落了些細碎的塵土。
無邪沒說話，湊得近了些，指腹擦過沈辭的眼尾：“這裡沾土了。”
“哦，謝了。”沈辭側過頭不去看他，用手背蹭了蹭，推著無邪示意他看胖子那邊。
無邪順著看過去，低笑一聲，垂下的指尖忍不住搓了搓。
沈辭偏了偏頭，壓低聲音：“你說她敢動手嗎？”
無邪視線緊緊的盯著那邊，掌心微微往下按了按沈辭的肩膀，示意他再蹲低點：“看下去就知道了。”
抽泣聲漸漸弱了。雲彩慢慢抬起頭，淚眼掃過昏迷的胖子，指尖一點點摸向腰側，拔出的刀閃著銀亮的光澤。
她手抖的厲害，高高舉起匕首，捏緊了，始終無法落下。
沈辭指尖搭上短匕柄，眯起了眼。
停了足足半分鐘，眼淚砸在胖子臉上，啪地碎開，最後她手一鬆，小刀哐當砸在石地上，捂住臉埋進膝蓋，肩膀抖得更兇了。
“還算有點良心。” 沈辭低聲嘖了下。
“沒白瞎胖子對她那麼好，走吧。”
無邪首起身：“我還以為，胖子這下子真的要傷心了，沒想到峰迴路轉啊。”
兩個人從樹後走出，遠遠的看著埋頭痛哭的雲彩。
“如果你剛才真的動手了，你就己經死了。”
無邪走上前，沈辭手上的匕首靈活的轉動著，重新收刀歸鞘。
雲彩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現在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我也不想這樣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無邪回想起這一路上，雲彩對張麒麟的特殊關注，上山的時候，扭頭看去的一眼，羊角湖的時候，雲彩故意支走他，單獨和張麒麟待在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他是真的以為，雲彩看上了張麒麟。
畢竟張麒麟那樣的人，往那兒一站就像山巔積了年的雪。對比胖子成天咋咋呼呼，雖然算是個比較好看的胖子，但怎麼也比不上張麒麟，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雲彩的心思該落在前者身上。
沈辭坐在一邊，支撐著下巴，輕輕晃了晃：“我還真以為你是看上了小哥的盛世美顏呢。”
“這只是我們以為，從最開始，她就一首的在我們身邊，因為派她來的人，需要掌握我們資訊，她是塌肩膀的人，對吧？”
最後一句，無邪是看著雲彩說的。
雲彩沉默不語，往後挪了挪，抓著胖子的外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泛白，縮在一邊的樹根處，頭低的很低，露出一段蒼白的後頸。
沈辭留下來看著她，無邪找了草藥，給胖子上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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