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文一天?”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擠到前面說道,“陳先生,我……我幹過十幾年木匠活,會做桌椅板凳,也會修房梁,您看我能行不?”
陳伯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指節粗大,虎口處有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刨子留下的。
他點了點頭:“行,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姜福來,村裡人都叫我福來叔。以前誰家要是打個櫃子,桌子啥的都找我。就是這幾年旱得厲害,大家都窮,沒人找打傢俱的了,手藝有些生疏,但您放心,給我兩天功夫,手就熟回來了。”
“不怕生疏,咱們建水車用的是榫卯結構,跟做桌椅板凳的路子差不多,你上手很快的。”
陳伯遠轉頭朝馮水根招了招手,“把福來叔的名字記上,分到木匠組。”
姜福來咧嘴笑了,走到馮水根身邊,報上自己的名字和年齡。在日薪那裡寫了個四十文。
緊接著,又站出來七八個漢子,有的說會做傢俱,有的說會坐簡單的小板凳,有的說會做門窗。
陳伯遠一一問過,挑了幾個確實有些底子的,對著剩下的人說道:
“沒選上的也不要緊,砍樹、運料一樣要緊,工錢三十文一天,管三頓飯。有把子力氣的都站出來!”
這話一落,呼啦啦又站出來一大片,老老少少都有,連幾個半大的少年也擠在前面舉著手喊:“我也能幹!我力氣大!”
陳伯遠又從中間選了十多個看起來最健壯的,讓他們找馮水根登記。
“最後招五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的男丁,負責挖渠,開荒,種植,每人每日三十文。五十歲以下十五歲以上女人,每日二十文。符合條件的全都來報名!”
這時,桌子已經被搬了過來,陳伯遠讓人把桌子排成一排,他讓張家三個兒子和劉家的大孫子負責記錄。
自己給了陳里正三百兩銀票道:“耕地離不開耕牛,你帶人買耕牛十頭,牛車也配上。再買些煮飯的大鐵鍋,還有斧頭,鋸子,刨子和各種農具,總之缺啥買啥!”
陳里正看著手中的銀票,一臉難以置信:“陳先生,這可是三百兩銀票,你就這樣給我了?不怕我拿著錢跑了,或者說公飽私囊?”
陳伯遠笑了:“東家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姜家村的里正,日後村子的人還要靠你幫她管理。東家還說了,若你管的好,每個月給你開五兩銀子。若你讓他失望了,那她選別人!”
“陳里正,你應該能算出來每個月五兩銀子,家人也能在村子裡幹活,賺工錢合算,還是卷捐錢跑路,或者貪一筆小便宜,再也不會被許娘子錄用合算吧?”
陳伯遠怕這些農戶犯糊塗,還是多說了幾句。
陳里正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把銀票又往懷裡按了按,苦笑著說:
“陳先生您放心,我陳大柱雖然窮,但還不至於畜生到那種地步。許娘子願意僱傭我們,還管我們吃喝,可以說是救了我們全村人的性命。我陳大柱要是起了歪心思,那還是人嗎?”
陳伯遠滿意的點了點頭。
陳大柱轉頭朝身後幾個漢子喊了一嗓子:“姜老栓!姜二牛,姜三牛,陳二柱,陳三柱……麻利點兒,套車去鎮上!”
陳大柱一臉點了十個會趕車的漢子,要買十輛牛車,他們得趕回來。
眾人應了一聲,就要往村外走。
陳伯遠喊住他們:“先把牛車上的糧食和蔬菜找地方卸了,趕著牛車去,這樣快很多!”
“哎!成!”陳大柱趕緊招呼壯勞力們把糧食卸到他家,然後趕著一輛牛車,帶著漢子們朝著鎮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