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在腳即將跨出門檻的剎那,身形微微一頓。
清冷如故的聲音飄了回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試探與不確定:
「方宇你就不怕我反手將你告發?把這一切都稟報給他?」
她微微側過精緻的下頜,似乎在捕捉方宇臉上的每一絲變化,「畢竟這風險太大了」
方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門邊,目光越過蘇酥的肩膀,望向院外枯槁的石壁下瘦道人那幽深無聲的石屋,眼神中流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超越理智的直覺光芒。
他轉回頭,看著蘇酥近在咫尺。恢復了冰雪之色的側臉,忽然笑了,笑容帶著點少年人的憊懶,卻又有一份奇異的篤定。
「怕?當然怕,這世上誰不怕死?」
他聳聳肩,語氣卻極其坦誠,「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你直覺告訴我,我們才應該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和我還有那位枯瘦枯瘦的『師尊』我們之間的關係,本就該是——對著幹的!你說對不對?」
這坦率到近乎魯莽的回答,讓蘇酥的背脊明顯僵了一下。
那雙看向遠處。清冷無物的眸子深處,彷彿有細碎的冰稜被陽光無聲融化了一角。
她極細微地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儘管臉依然是那張木然冰冷的臉,但那份微乎其微的弧度,如同冰原底下悄然流淌的暖流,轉瞬即逝。
她沒有再多言一個字,更沒有回頭看方宇。
只是微微抬起下頜,恢復了那拒人千里的。冰雕玉琢般的冷麵。
但那最後留下的。幾乎不可聞的細微尾音,卻清晰地烙在方宇耳中:
「嗯」
當然,蘇酥的腦補也只是騙了她自己。
方宇給蘇酥看清靜經純屬迫不得已。
先不說蘇酥在門外已經偷聽到了清靜經的內容。
退一步講,蘇酥就算不告發,方宇要是不找蘇酥求救,瘦道人早晚能察覺到他的問題。
方宇目送蘇酥離開,他剛要關門睡覺。
蘇酥又喊了一嗓子。
「明日宗門弟子比拼大會召開,你我的身份是直接晉級三十二強的,不過你剛入門,煉氣都沒有,我聽聞你和別人的衝突,那人在宗門有些門路,師父也定不會給你做主,所以」
此刻的蘇酥可沒能力一眼看出方宇的修為境界。
說句難聽的,整個宗門如果不用點手段,沒人能知道方宇什麼境界。
蘇酥勸說一句後欲言又止,像是在給方宇找面子,想了想,還是搖頭直接了當道:「但棄賽也要去走個過場。」
方宇聽的惱火,將門一腳踹開,十分不服氣的大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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