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韓立出山說是
七玄門,半山腰小屋前。
夕陽的餘暉給簡陋的木屋鍍上一層金邊,卻驅不散山間的寒意。
厲飛雨背靠著一棵老松樹,手腳並用,唾沫橫飛,激動得像個親眼目睹了血色禁地大戰的說書人。
「你是沒看見!老韓!你真不知道當時那是什麼樣子!」厲飛雨猛地一拍大腿,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似乎還沉浸在巨大的驚駭中,「天崩地裂!真的!那天都他孃的塌下來了啊!」
他對面的韓立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著手中的劍,聞言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像山澗的溪水:「天塌了?那我們怎麼還活著?天塌下來,不該是地陷山摧,萬物俱滅麼?」
「嘖!」厲飛雨被噎得一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用手指點了點韓立,「你看你這話說的!
死腦筋!我這是個形容詞!誇張!懂不懂?形容那場面有多嚇人!你給我好好聽著,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位差點被嚇尿了褲子的行商嘴裡套出來的勁爆訊息!絕對保真!」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再次進入那毀天滅地的場景,雙手誇張地在頭頂比劃著名一個巨大的。難以想像的球形,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就那黃楓谷的元嬰老祖!知道嗎?對,就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那個!他!就他!當時就站在那兒,面對剎雲國黑壓壓一片的仙師大軍,元嬰高手都好幾位!然後他就這麼一抬手—!」
厲飛雨猛地將那隻比劃著名「球形」的手指向天空,模仿著方宇那日的動作。
「嗡—!!!我的老天爺!整個天空都黑了!不是雲遮的,是硬生生被一個————一個比咱們整個彩霞山還大的紫色雷球給塞滿了!那雷球!滋滋啦啦,電蛇亂竄,水桶那麼粗的紫色電光裡啪啦」地炸!隔得老遠的山頭,就跟紙糊的一樣,咔嚓」一聲就被削平了!那動靜!」
厲飛雨捂著自己的耳朵,臉上肌肉扭曲,模仿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地動山搖啊!聽說當時在場的所有仙師,甭管什麼築基結丹,當場就癱軟了一大片,屎尿齊流!連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老怪物,臉都白了!剎雲國那幫人,屁滾尿流,跑得比受驚的兔子還快!仙人發威,世間少有!這次是規模太大了,遮天蔽日,連我們這些凡塵俗世裡的螻蟻,才能稍稍窺見一絲神仙打架的邊角料!
我告訴你哈,那方老祖————」
「行了。」
韓立手中的磨刀石發出一聲規律的「沙沙」聲,他抬起頭,打斷了厲飛雨眉飛色舞。彷彿身臨其境的描述,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仙人打架,山崩地裂,聽著是驚心動魄,可我們一介凡人,朝不保夕,聽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多添一樁飯後談資,徒增煩惱罷了,什麼老祖的威能,離我們太遠。」
他將磨得鋥亮的劍鋒舉到眼前,迎著夕陽眯眼看了看刃口,寒光凜冽:「比起這個虛無縹緲的訊息,你可得小心野狼幫那些人,我收到風聲,他們最近在彩霞山另一側活動頻繁,小動作不少,怕是不安分,想找七玄門的晦氣,盯緊點。」
厲飛雨被韓立這盆現實的冷水澆得熱情瞬間熄滅了大半,他撇撇嘴,有些意興闌珊地收回誇張的手勢,整了整衣襟:「行吧行吧,你不愛聽這驚天動地的稀罕事,自有人愛聽,我找王胖子說去,他肯定眼珠子都得瞪出來!嗷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張鐵那小子,最近有訊息嗎?好一陣子沒見著他那傻大個兒了。」
韓立擦拭劍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心知肚明張鐵早已是一具沒有靈魂的鐵奴。
但這血淋淋的真相,又怎能對厲飛雨言說?
他垂下眼簾,掩飾住那瞬間的情緒波動,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刻意的漠然,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張鐵?沒訊息,估計————是覺得七玄門沒什麼奔頭,回他老家種地去了吧。」
厲飛雨點頭,想到一肚子話還沒說,搖搖頭,「得,跟你這木頭疙瘩說這些,真是對牛彈琴,走咯~」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間。
山風吹過,松針簌簌落下。
韓立緩緩將磨得寒光凜冽的劍收入鞘中,發出「鏘」的一聲輕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