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窩裡,幽光劇烈地閃爍。跳躍,透露出巨大的茫然和混亂。
「你。。。。。。你拿你西天供奉的佛祖發誓!你剛才說的。。。。。。句句屬實?!」
白骨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不確定,氣勢已然弱了七分。
唐僧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如果忽略他那身不合時宜的肥肉的話,朗聲道:「阿彌陀佛,我佛在上,弟子唐三藏,適才所言若有半句虛假,甘墮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6
「」
白骨精徹底僵住了。
洞內一片死寂,只有陰風穿骨縫的嗚咽。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只覺得這胖和尚的話邏輯嚴密,因果清晰,連最惡毒的詛咒都發了聽起來無懈可擊。
可為什麼。。。
為什麼總覺得有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唐僧看著白骨精僵在寶座上的模樣,肥胖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帶著討好和試探的笑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貧僧觀你面有難色,似在權衡。。。貧僧。。。貧僧倒是另有一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或許能解你我之困局?」
白骨精猛地回過神,聲音帶著被擾亂思緒的煩躁和殘存的兇狠:「講!禿驢!若敢有半句虛言欺我,老孃定將你活扒了皮,架在火上細細烤了紅燒!讓你嚐嚐油盡燈枯之苦!」
唐僧下意識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那聲紅燒似乎觸動了他某個饞蟲開關,油亮的臉上竟浮現一絲嚮往,隨即才猛地想起自己就是那盤菜,趕緊正色,雙手侷促地搓著袈裟下的肥肉:「阿彌陀佛。。。善哉。。。聽起來。。。咳!貧僧是說,女施主息怒!貧僧要說的正是這長生不老的傳言!」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這傳言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難以盡信,但貧僧愚見,女施主若真欲驗證這唐僧肉」之效,亦或求得長生之機,其實。。。其實大可不必將貧僧整個兒宰了燉湯啊!」
「嗯?」白骨精歪了歪頭骨,下頜骨開合,「不宰了你?何意?難不成你還能自己割肉飼我?」
「阿彌陀佛,女施主果然冰雪聰明!」
唐僧立刻奉上一記馬屁,臉上的肥肉因緊張和強笑而微微顫抖,「貧僧正是此意!女施主身為得道妖精,法力通玄,想必。。。想必定有那妙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貧僧身上借」去些許皮肉?只需。。。只需刀法精妙些,下手輕些,莫要令貧僧太過疼痛難忍。。
貧僧。。。貧僧為了女施主的大道修行,咬咬牙,還是願意忍痛割愛,貢獻些許的!」
他拍了拍自己那鼓脹如球。油光發亮的大肚皮,發出「啪啪」的悶響,眼神里滿是我很慷慨但真的很怕疼的複雜情緒。
「如此一來,好處有二!」
唐僧豎起兩根胖乎乎的手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其一,女施主得嘗唐僧肉」,那虛無縹緲的妖言是真是假,立時便知!若有效驗,女施主自可長生逍遙,若無甚效果,女施主也免去了枉造殺孽。徒惹強敵之禍!其二,貧僧性命得保,西行之路未斷,天庭與西天自然不會因此震怒,降下雷霆之威來踏平你這仙府洞天,此乃兩全其美之策啊!阿彌陀佛!」
白骨精眼窩中的幽光微微波動,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匪夷所思的提議。
唐僧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真誠:「女施主,貧僧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你且想想,若貧僧今日真被你囫圇吞了,那第一個拍手稱快。恨不得放鞭炮慶祝的,必是那姓方的小子!他巴不得這取經的擔子早點散夥,好去摸他的魚。撈他的好處!緊接著便是那無法無天的潑猴,它做夢都想重回花果山稱王稱霸!貧僧若死,正遂了他們的意,他們只會一鬨而散,哪會真心為貧僧報仇?反倒坐實了女施主你破壞大局」的罪名,引來滅頂之災!女施主,此中利害,你可要三思啊!貧僧這割肉之法,實乃上上之選!」
唐僧說完,一臉懇切地看著白骨精,彷彿在推銷一個對他自己毫無好處的絕妙方案。
白骨精沉默了數息,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終於,她緩緩點了點頭,「哼。。。你這和尚,一張嘴皮子倒是能翻出花來!也罷,看在你誠心獻肉的份上。。。老孃姑且信你一回!說吧,割哪裡?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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