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鐘後,他見著魁梧的衛兵從拐角策馬奔出,對方標誌性茂密的鬍子掛滿了清晨的冰霜。
這位僅有幾面之緣的領主親衛僅帶著一名年輕的部下,便闖進了這座深山之中。
“謝夫勒茲審判官!”
目光相觸,庫爾圖瓦瞬間瞪大了雙目,勒緊手上韁繩,快速翻身下馬。
這位隊長身後的年輕人反應倒是沒他迅速,和他靈敏的下馬動作一比像是初學騎馬的新兵,差點從馬背上翻下來,看得謝夫勒茲直挑眉。
但庫爾圖瓦根本沒空在意部下的出糗行徑,他激動地向前一步,像是見了失而復得的好兄弟,如果不是看到對面警惕後退半步的動作和一如既往的冷臉,他都要上去給謝夫勒茲一個充滿汗味的擁抱了。
“原來您在這裡!”他恭恭敬敬地向審判官彎下腰,“還請您快速趕回鎮上吧,老爺他又開始做噩夢了!!”
謝夫勒茲看見這個男人的眼淚隨著彎腰低頭的動作掉進面前的雪地上,融出一個個小坑,像是麵包被蟲子啃食了一般,讓他厭惡至極。
麻煩的傢伙。
不管是那個呂薩斯老爺,還是這個用眼淚請求自己趕回去的庫爾圖瓦,無一都是讓人無比生厭。
想是這樣想,謝夫勒茲還是強忍著辱罵的衝動,憋著一口氣詢問:“這是白天,還是聖臨節,我想呂薩斯老爺不用那麼著急,你們送老爺去瑪格麗特長老那裡看護了嗎?”
這種事情他就在之前暗示過對方,要是再有噩夢問題可以去找修道院的修士,瑪格麗特更擅長治癒夢魘這類症狀。
“不……老爺根本不敢踏出房門一步……”
“沒有嚇暈過去?”
庫爾圖瓦只能用沉默回答這個尖銳的問題,成功給謝夫勒茲氣笑了。
這到底是有多自以為是?這群傢伙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耳中。
看著庫爾圖瓦還是那張不說話看著就要繼續掉眼淚的臉,他很懷疑其中有多少是真為呂薩斯擔憂,又有多少是為自己職位不保而哭泣的。
“審判官閣下,”庫爾圖瓦突然抬頭,一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雪地,嗓音沙啞地遞出手上的韁繩,“您可以使用我的馬匹,它是再優良溫馴不過的孩子,只是馬具尺寸有些問題,但我想這一定可以更快助您趕到老爺身邊……”
至於讓出坐騎的他自己要怎麼辦……
庫爾圖瓦望向了自己的年輕人部下,後者立刻會意地牽著馬到隊長身後,空出謝夫勒茲面前的道路。
長相粗獷的衛兵能做出這樣貼心的舉動,倒是讓謝夫勒茲高看了他一眼。
審判官利落翻身上馬,禮貌性給出安慰:“這是個好日子,呂薩斯老爺不會有事的。”
“謝夫勒茲審判官,這太感謝您了……”庫爾圖瓦淚汪汪地撫摸愛馬的鬃毛。
一碼歸一碼,謝夫勒茲一邊踏穩馬鐙,給出溫馨提醒:“你們也最好儘快趕回鎮上……”
“籲——!”
審判官的話沒有說完,他身下馬匹猛地彈跳掙扎起來,發出慘烈的嘶鳴。
“發什麼瘋?!”馬上的審判官下意識地握住了韁繩,騎術技巧不低的他本能想要馴服身下的馬匹。
然而吼出聲的下一秒,他就聞到了寒風中送來的鮮血氣味——是從馬匹後方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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