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主保佑你。”“謝謝。”這兩名神職者是長者與年輕人的組合,道謝的時機卻是一樣的默契。
他沉默地點頭回應,停在原地垂眸避讓, 視線卻突然在掃過一棵帶有槲寄生的青松上一頓, 連剛才兩名神職者離開了至少有數十秒都沒反應過來。
……別看了, 該走了。
繼續邁開腿,他走向下山的階梯。
去年時,鎮議會與教會一同為鎮上及修道院山路的範圍翻修了新的道路。
這些由當地居民定時自發維護的石磚總是保持著相對完好的狀態, 和以前的泥地比, 行走在這些整齊的石磚路上時心情總是會神奇地愉快不少。剛修好時, 鎮上的小孩連去田野樹林玩的都少了。
可惜今日的天空是一片稀薄的灰, 德曼託剛走入小鎮大道,細密的春雨便悄然無聲地打溼了他的衣衫。
他看著孩子們衝到樹下躲雨,又看到街道上的商販急匆匆地撐開防雨的帆布, 不料攤位舊化的木板鬆動,商品滾了一地。
這很常見,德曼託腳拐了個彎,隨手撿起滾落到周身的商品,幫忙重新擺回攤位上。
“哎呀,真是太謝謝你了……”商販心疼地擦淨這些沾了水的貨物包裝,一抬眼,似乎是被面前好心幫忙的高大青年嚇了一跳,定定地看著他。
德曼託沒說什麼,靜默地任對方打量了半秒,轉身離去。
但才邁出沒幾步,身後響起的是攤販驚喜的聲音:“是你呀年輕人,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你是……”德曼託轉過身,花了好幾秒才從記憶中想起了對方,眼眸半垂,“我在這裡買過不少打理頭髮的用具。”
商販見到過往的熟客,開心蓋過了剛才的意外帶來的悲傷:“哎呀,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呀年輕人,我還以為你已經搬走了呢。”
“……是準備搬走了。”德曼託愣了下,如實回答。
“這樣嗎?”商販一聽,再仔細觀察他的神情,沒有選擇繼續深入聊下去,而是翻找著攤上的商品。
“稍等我一下,年輕人。”
不一會,她便挑出了好幾條樸素又耐用的細繩段,有黑色的有淺麻色的。她直接遞給德曼託:“來,年輕人,不要客氣,這不值多少錢,你肯定能用得上的。”
只要是有扎頭髮習慣的人都知道,頭繩這東西是快消品,弄不見的速度比用到破損的速度快多了。
“我這些年在銀松鎮住久了,才知道了你的傳聞,你們這些年輕人可不得了,居然能做那麼多大事,銀松鎮肯定是因為有你們才會變得像如今這樣好。”商販稱讚的話一股腦地往外冒,“不過出去闖闖也好,總有更多的可能,願主祝福你!”
“……多謝。”
德曼託收好意外得來的禮物,放入外套的衣兜中,繼續在細雨中走向小鎮出口。
春天的雨帶著勃發的朝氣,他稍稍側身,以最小幅度躲開了街道上連續不斷駛入大道的馬車。
其中一輛停靠在臨近小鎮入口的旅館前,立刻有傭工上前接應卸貨。
德曼託和往來的觀光客一般,繞著她們走進了旅館大門。
“歡迎光臨……是你啊,德曼託先生。”維奧蘭看到來客,剛放下的賬單又拿起,繼續查閱。
德曼託點點頭,站在大門邊上,靜靜地等待這位岑玖的熟人,等她階段性忙完手上的工作。
維奧蘭掃他一眼,禮貌又熟練地勸退他:“抱歉,克萊門女士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不會再想和你談有關阿玖的事,如果你還是為這件事來的話,那麼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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