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曼託這番表現是多久沒見到了?離初遇已過兩年,這個青年早已不復當年的青澀,兩人之間的相處默契無比,他這時候裝得再好,也瞞不過岑玖的眼睛。
靴底敲擊的聲響驟然停下,德曼託視線下移,看到她油亮的靴尖正正落在了他的那雙佈滿褶皺的短靴之間。
本能與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言語指示,他瞬間意會她的意思。
“……阿玖。”德曼託輕嘆般喚出她的暱稱,熟練地雙膝跪地,枕在她的大腿上,半闔的眼皮發顫。
一手支在身側,她向前俯身,一手撥弄他遮掩眉目的曲捲劉海,半指手套令指腹與肌膚沒有隔閡,她能更明顯感知到顫抖與熱意正從那道傷疤下源源不斷地傳來。
手指從臉頰遊走至溫暖的脖頸,她輕易地託舉起他的臉龐,溫聲詢問:“德曼託,你還有什麼要想和我說的?”
他沉默了片刻,兩片淺薄的嘴唇無聲張開碰了碰,再閉合,如此反覆了好幾回,終於吐出了一個字:“我——”
剛說出來,他的聲音便被再也無法抑制的情緒所淹沒,啞著嗓子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他哭得溼漉漉的,像一條擅自偷跑出去玩結果不幸被傾盆大雨澆了個透徹的大狗,灰溜溜地回家後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主人一句“怎麼了?”,在她的懷中委屈得不能自己。
“好啦好啦,哭也沒用,我可是知道的。”
感受到腿上的布料觸感變得溼潤黏稠,岑玖推了推德曼託,後者便緩慢地抬起頭,用一雙淚眼朦朧的綠瞳望著她,帶著不知所措的慌張。
她撫摸著他質感粗糙的黑髮,笑著把他這番失態輕輕揭過,“你明明那麼在意今天,居然還想著讓我吃完早飯就離開,這個謊言說得真是太差勁了。”
她用力地搓揉一把,把他紮好的髮型徹底弄亂。
德曼託的睫毛顫抖著,滾落下一滴殘餘的淚珠:“……抱歉。”
岑玖一聽,微笑著提起他的耳朵:“抱歉?你確實該抱歉。”
她湊到他耳邊,足尖微動,說話時的氣息立刻就讓他的耳廓染上紅暈:“你該不會忘了今天是我們的締結契約一週年紀念日吧?”
這個紀念日提醒是玩家一醒來系統就彈出的通知視窗,很難不注意到啊。
他拼命地搖頭,但隨即又怕她生出歧義,哭啞的嗓子掙扎著擠出一句話:“……沒有忘記。”
他怎麼可能會忘記那樣重要的日子?
不光是去年今天,他甚至還記得與阿玖初遇時間是新紀五二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的深夜。
再也無法壓抑的情緒,德曼託抬起手臂,想要遮擋住整張通紅通紅的臉。
原來阿玖記得……
“嗯?你臉紅了?生病了嗎?”這個男人很少會有臉紅的情況,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開關。
她想自己一時半會是忘不了他這副臉紅的模樣了。
岑玖含著笑看他,手指敲擊著床沿,俯視他的一舉一動:“放下,讓我看看。”
德曼託猶豫了半秒,慢吞吞地在她的注視下移開了手臂的遮掩。
那雙水潤似春泉的眼眸泛著漣漪般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一個命令與許可。
“真少見,是因為今天是一年一度紀念日的緣故嗎?”她開了個玩笑,指尖捻起腿上被淚水打溼的布料,笑盈盈地問,“還是說你是因為弄髒我的新衣服才心懷愧疚到哭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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