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阿默蘭政府的。”德曼託視線從工廠移開,“但沒人能保證有沒有荊棘冠這個龐然大物的參與,那塊土地據說以前是荊棘冠的。”
“果然很可疑……”
思考扳倒這樣一個壟斷巨頭通常會用什麼套路,岑玖開車抵達了位於高處的墓園。
此地自帶刻板印象中該有的肅靜氛圍,黑色的鐵藝柵欄也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西奧多爾先生?是有什麼落下了嗎?”入口處的墓園管理員,一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驚訝地抬起頭。
這個年輕人喊出聲的同時,也看到了前輩身側的穿著長裙的短髮女性,一瞬瞪大了雙眼。
岑玖回給他一個禮節性微笑:“你好,我和德曼託只是來看看,不打擾你繼續工作了!”
年輕人一聽,頓時紅了臉,拿起手中打發時間的報紙遮住自己不好意思的反應,回應的聲音有些飄忽結巴:“哦、哦……”
怪不得西奧多爾先生願意把這份穩定清閒的工作讓給他,要是真的找到這麼一個待人如天使般親切的心靈支柱,就算為她忙碌奔波一點又算得上什麼呢?
——又是一個為阿玖懷春的少男,德曼託想著,默默牽緊了一些戀人的手。
等兩人走得稍遠一點,岑玖壓過德曼託的手臂,悄聲問他:“怎麼了德曼託,那個後輩有什麼問題嗎?”他少見的緊張感外洩引起了玩家的誤會。
德曼託自然不會讓自己內心的焦慮影響到她,他像是遇到赫塞那樣處理:“沒有,他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
德曼託深知人的政治性,人類天生傾向在同類中生活,適合做這份工作最重要的一點是耐得住寂寞,擁有一份堅韌的心。
不然離群索居的孤獨感遲早會擊潰人的心靈。
“有件事在上次的場合不太合適告訴你。”他轉過頭,唇瓣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我想帶你去看一處墓碑。”
一樁有關死亡與離別的往事。
岑玖的注意力完全被他隱藏的額外事件吸引了,像是給機器上發條加速一樣抓住他的手搖晃:“德曼託你居然現在才說,快走快走!”
不像去掃墓,倒是像去野餐。
肅靜的墓園安全性比百年前的那個小鎮要安全得多,沒有遊蕩的怪物,頂多只會有誤入的貪玩孩童與尋找過夜場所的流浪者。
德曼託牽著岑玖的手,停在一塊位置偏僻的墓碑前,語氣平靜地說:“是那名收養我的護林員,他在前年去世了,在一次巡查中被受傷的棕熊襲擊。”
他牽著她的手有一瞬在顫抖,岑玖稍稍加重了點手上的力道,輕捏他的手心。
感受愛人無聲的安慰,德曼託深吸一口氣,等情緒徹底鎮定下來才說出後續發生的事:“他沒有任何可以聯絡上的血親家人,我收到了那邊發來的信件,過去將他埋在了那座森林中,遺物則帶來了這裡的墓園。”
那本來也應該是他的結局,就這樣為了工作,孤身一人死在苦泉鎮。
可他偏偏那一夜遇到了她,如飛蛾遇到燈火,命運發生了偏轉,從此為她而活,為她而死。
德曼託想,沒有人能抗拒得了接近阿玖時帶來的溫暖,像是赫塞、像是那位接任的年輕人,她就是熾熱的太陽本身。
沒人可以獨享她溫暖的輝光,他知道的,他明白的,他清楚的。
“放心吧德曼託,你死了我絕對會幫忙處理後事的!”岑玖又捏捏他帶有粗繭的手心,一雙發亮的綠瞳盯著他,“不過也有可能是德曼託幫我處理後事,或者到時候又是赫塞幫你處理?他總是能幸運地活到最後……咦?德曼託你笑了?”
德曼託一聽,立刻繃緊表情,別過頭沒敢看她:“我只是……只是覺得很開心,聽你說這些,又和你一起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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