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這麵包房後廚裡顯得有些擁擠,都只簡單地繫上了圍裙,誰也不在乎會弄髒身上的衣物,染上油漬。
“好香啊……”玩家不客氣地收下,一邊解開臨時裝備的圍裙,一邊再掃視這裡的環境,“謝謝你阿利庫,這麼晚還借我們廚房用。”
今天這個點,別的員工估計都去酒店幫忙完,提前下班回家了。
這句話沒辦法迴避,阿利庫除了點點頭,還低低應了一聲:“這沒什麼。”
玖想要的,他會盡力滿足的。
他消極的態度引起了岑玖的注意,玩家加開圍裙的動作中止,她看著直直站在原地的阿利庫,把其中一份打包好的薯條塞了給了身後的德曼託,歪了歪頭:“阿利庫 ,還要留在這裡嗎?”
“我要準備明天的商品……”她眼中的關切是真實存在的,觸及的一瞬,阿利庫立刻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想自己現在一定看起來很心虛,說的話根本沒有說服力。
麵包店準備的工作不是早起,就是提前一晚做好放冰櫃,怎可能突然插入到這個時間段,阿利庫只希望她不識破自己拙劣的謊言。
因為說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阿利庫不想讓她失望。
岑玖聞言,只是一笑,手上卸去裝備的動作像是倒放,重新系好了圍裙,拍拍他的後背:“阿利庫真努力。”
“所以讓我也來幫忙吧?”她向德曼託眨眨眼,推了這個可靠又沉默的男人一把,“德曼託就先開車回家吧?薯條涼了可不好吃,我幫完忙坐電車回去。”
說好要帶一份給小花的,那肯定要它吃到口感最好的薯條。
德曼託明白她的意思,知道自己是在場另一名男人的顧慮,他知道的,在百年前,阿利庫對他的態度就異常反感。
如果自己不離開,阿玖是很難和這個孩子解開心結的。
“好,我先回去。”德曼託眸光暗下,利落轉身離去。他信任岑玖,他相信她今晚會回家的。
阿利庫不做任何禮節性的告別,一言不發望著那個男人身影遠去,消失在街燈之後。
他很惶恐,但又藏不住那一絲喜悅——玖是知道他討厭那個男人的,那個莫名其妙就要加入她們家的男人,玖開口讓他走了。
他的嘴角根本壓不住竊喜的弧度。
“唔——”岑玖伸了個懶腰,看向正在偷笑的阿利庫,沒好氣地戳戳他的手臂,“現在呢?要做什麼準備?”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阿利庫對德曼託的抗拒,所以留出兩人談話空間是必要的條件。
至於這兩人的真實關係,她沒要求要他們多要好,當不成家人朋友看在玩家調節的面子上當個普通陌生人就好了。
面對她的揶揄,阿利庫低下頭,在她身前投下一大片陰影,暗色髮梢垂落到她臉頰旁,他抵住她的額頭,用一個近乎要把圈在懷裡的姿勢,虛握住她的雙肩,低聲道歉:“……對不起。”
說一個謊是要用更多謊言去圓的,他的後悔與坦白來得及快,就像當初發誓不再為她傷心落淚,結果不到一天就哭得眼睛紅腫生澀發痛。
“我說謊了,不用準備明天的商品,我只是不想見到那個男人和你在一起。”
岑玖仰起臉,有什麼東西恰好滴落在她臉頰上,是他溫熱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哭泣時皺起一張臉,可憐兮兮的,彷彿和那時稚嫩的面容重合,只不過這一次,她作為家長要看清楚需要的不是彎腰低頭,而是要抬頭舉手,才能觸碰到他哭泣的臉。
“嗯,我知道了。”她捧起他的臉,擦去他淚水,帶著薯條和奶油香味,笑道,“這次就原諒你了……什麼東西?!”
阿利庫投下的陰影中,她似乎看到一道黑影在頭頂一晃而過,速度很快,像是錯覺,又像是真有那麼個巴掌大的黑影從他頭頂飛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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