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者神情專注地看向窗外,反射天光的那雙瑩亮綠眸,如同泛起漣漪的水面,輕易令人沉溺其中,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目中景色的一部分。
窗外的風景臨近城市,風貌大有改變,已經可以觀察到一些分佈稀疏的民居與有人正在打理的菜園。
最重要的是那道代表金甌城與白巖鎮不同之處的高聳石牆,這道將整座城市包圍的防禦性建築已存在十餘年之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最終用上以年為單位的時間搭建完成。
玩家是第一次在遊戲中到達另一個大區域場景,她指向另一邊窗外對眼前景色好奇發問:“啊,那裡是拉斐爾你一會要去的嗎?”
她說的是在城牆後與在白巖鎮一樣處於高地、外觀風格一致的建築,若是她沒猜錯,那應該也是一座教堂。
“嗯,我會先一步下車。”牧師點頭,合上手中教典,視線在假裝看窗外風景的赫塞上掃過,閉目輕笑,“阿玖要和我一起嗎?”
此話一齣,不僅是受到邀約的岑玖,赫塞也看了過來,怔怔地微張嘴唇,隨後慌張地把目光投向冒險者,他同樣期待她給出的答覆。
只不過她說出的答案和二人乞求的回答都正好相反。
“這個……”玩家思考不過三秒,爽快敲定了接下來的安排,“等我和赫塞處理完手上的事,晚點再去找你,拉斐爾你會一直在教堂裡的吧?”
“沒錯,阿玖還要和我一起去拜訪我的表姐。”赫塞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對牧師攤手嘆氣道,“真可惜啊拉斐爾,你還要去和主教彙報工作。”
只能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得意與嘲弄的拉斐爾眼角一抽,他選擇將赫塞的挑釁行為無視到底,對定好計劃的冒險者善解人意地微笑:“我會在那裡等待你的到來。”
事情敲定,岑玖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繼續觀測窗外的動靜。這裡固然能窺見一絲金甌城裡繁榮,但玩家更在意的是附近民居中隨機刷出的互動。
她看到了一名居民走出房屋,一臉疲累地頂著太陽在自家菜園摘取豆子,抱怨的話語聽不清但可以變作視覺化的字幕投在遊戲介面中:“又是一頓……”
還有一些與商隊行進方向相反的路人,長相打扮一看就是遊戲氛圍的一部分。他們在道路邊緣拖著兩條腿緩慢行走著。有幾名恰好與玩家對上視線後,出現了慌張避開甚至偏離道路遠離馬車的反應。
岑玖還沒能再多看幾遍這個反應,馬車便已停下,最前面的車輛已經抵達了城門處,接受關卡的簡單檢查。
這個停頓的時間甚至不用六十秒,車隊陸續進入到了城中道路,維持著一種只比步行快那麼幾分的速度。
岑玖所坐的這輛馬車路線與其它裝載貨物的馬車不同,它轉入了街道的岔路轉角,往路人更稀少,道路更廣闊的上坡駛去。
駕車人抽動韁繩,輕車熟路地加快了前進速度,沒等岑玖多觀察幾眼兩側寬敞整潔的民居,便已抵達了一處寬敞的廣場。
玩家正對的窗戶外是一片噴泉流水鮮花盛開的經典廣場景觀,代表觀測者教會的迴圈三角結雕塑融入其中。無人喧譁打鬧,一切歸於真主帶來的安寧。
與白巖鎮教堂的冷清無人不同,這裡隨處可見虔誠的神職者。她們面容平靜地工作,或是修剪枝葉、或是打理清潔。即使這裡駛入一輛陌生的馬車最多也只是投來一眼,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手上的工作。
來的時間不太巧,這個時間段並沒有市民前來禱告,岑玖收回了目光,抱緊了懷中的小花,弄得它又“呼嚕呼嚕”起來,幸好這點粗魯可愛的動靜傳不到車外去,否則多半有神職人員圍上來探個大概。
駕車人開啟另一側車門,身側是早已取下的行李,他恭送客人的離去:“席爾瓦牧師,我們到了。”
“阿玖,回見。”
隱約可見這裡白日還有搖曳的燭火,厚重的薰香中,銀髮牧師步伐莊重地邁入殿內,立刻便有神職人員迎上前與之交接,引導他走向建築的深處。
車門合攏,緩緩駛離這片區域。
教會所處的城區並無多少人,但外面那份無人喧囂的安靜與教會區域人為剋制的靜大有不同。
藏於平靜之下的是死寂般的壓抑。
赫塞長嘆一聲,酸溜溜地說出對教會的諸多不滿:“……真是一句話都不敢讓人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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