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與他並肩而行,瑩瑩雙眸中倒映著教堂中的燭光,目視前方輕聲問:“拉斐爾,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二人靠得實在太近了,布料彼此摩擦發出的聲響在僅有二人的走廊中清晰入耳。拉斐爾攥緊指尖,儘量不讓這細碎的噪聲影響他的思緒。
“……至多半個月。”他選了一個保守的回答,希望能讓她好受點。
她停下腳步,低頭沉思道:“半個月嗎?”
拉斐爾也隨之停下步伐,定定看著她。
“真的……真的不能再久一點嗎?”
她蹙起了眉頭,這讓他不禁斂目,他不希望她因此感到困擾。
不想讓她傷心,拉斐爾想起了那個在金甌城座堂中隱秘的擁抱,他在這時再次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用他屬於自身的軀體去擁抱她,安慰她,只要這能讓她感覺好些。
因為每次她給予他的擁抱,都是那麼的有用。
“足夠了。”他說,“阿玖,你已經為他們做得夠多了。”
那群本不虔誠的男人到教堂鬧事,本就應處以刑罰,別說還想害人性命。
在領頭之人發瘋襲向阿玖時,他就該死了,什麼無錢治病都是藉口,他只是想找人當憤怒的出氣筒罷了。
拉斐爾很清楚,她造成的那點傷口深淺根本不致命,對方只要休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如常。
他們本該死於他的冰錐下……但阿玖卻主動放過了他們。
她還是太善良了。
“不行,我要去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岑玖的回答斬釘截鐵的乾脆,直接推開了他的懷抱,堅定的目光對上他錯愕的雙眼:“拉斐爾,我們就不能再多一點時間嗎?”
多一點時間,晚點再去向上級彙報。
沉默在蔓延,片刻後是牧師的疑問:“……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定要這樣?……阿玖?”他的雙瞳是寒冰透水的藍,不帶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洩漏,平靜淡漠地望著她。
拉斐爾後悔了,他不想再支援她為此奔波受傷。
她只要安心等待教會處理好瘟疫,結束神罰,一切都會迴歸日常的。
岑玖仰起頭,同樣很平靜地反問他:“為什麼不可以這樣?”
拉斐爾感受到他的心臟在顫抖:“阿玖……你當然可以,你做什麼都可以。”
冒險者當然可以這樣,但身為神職者的拉斐爾不可以。他身上還有職責所在,他無法說謊,無法對即將降臨的災厄遮瞞不報。
“但我沒有辦法,去掩蓋事實。”
說出這句時,拉斐爾意識到,阿玖與他的情誼已然出現了裂痕。裂痕在擴大,因他的話,因他的舉動。她們要回不到過去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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