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德曼託再次想起她昨夜癲狂的話語——“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告訴我啊,我又是誰?我為什麼非離開這裡不可?我就不能留下來嗎?”
僅僅是一夜短暫接觸,她的話語,她的作為,就成了糾纏他一整夜的全新夢魘。
“假如……假如你什麼都不記得……”他冰冷的聲線像是被燃燒的壁爐火焰融化了一般,動搖起來,“你可以留下來,直到弄清楚事情發生的原因為止。”
德曼託在說最後一段話時,目光一直沒有從岑玖身上移開,時刻關注著她的反應。
他害怕她像昨夜那樣發生情緒崩潰的狀況。
但那完全是玩家配合遊戲主線的即興扮演。現在她生存需求什麼都滿足了,脫離了角色瀕死狀態,遊戲體驗在好轉,岑玖的心情自然變得美妙。
“謝謝你德曼託!”
她歡呼雀躍地從椅上向他奔來,激動得抱住了他,坐在矮凳上的德曼託就像是被她攬住心愛的抱枕一樣,輕易被她從背後攬在懷中。
她的回應是遠超想象的熱烈,讓他感到不知所措。德曼託沒有力氣去推開她,他感受到了,身後之人在顫抖。
她的重量疊加在肩頸上,話語斷斷續續地傳來,輕聲得像一根羽毛:“我還以為你又要讓我離開了……”
岑玖埋在他寬闊結實的後背,嗅著清冽的霜雪味道悄聲偷笑。
她就知道,這個地方遲早是屬於玩家的安全點。
前是溫暖的爐火與他身軀逐漸透來的體溫,岑玖靜靜抱了他一會,很快體驗到系統新增的溫感判定是多麼的真實。
在快要悶到出汗熱眩暈前,她率先主動鬆開了這個擁抱。
耐心等待著,德曼託終於抓住這次契機,站起身繞過她,拎起桌面的油燈點亮掛上腰帶,再從床底抽出他的武器,把那長柄鐵鏟揣在懷裡。
一套絲滑的出門前準備工作做完,他邁步向外走去:“我該去工作了。”
岑玖聞到了任務的味道,一個轉身在門前攔住他:“我也可以幫忙。”
德曼託低頭,看了看身高僅到他胸口的岑玖,她淺色長髮柔順地披在她腦後,她的皮膚細膩沒有任何操勞的痕跡。
無論怎麼說,他的工作對她而言始終都是不合適的。
想通這點,他又抬頭避開她瑩亮的期待目光,聚焦在她身後的出口上:“……我沒有多餘的冬衣,你好好休息吧。”
這是德曼託絞盡腦汁想出的藉口,合理又照顧她的心情。
岑玖看看他厚實的大衣外套把他的身型遮掩得嚴嚴實實不見一點軀體曲線,一雙節骨分明的大手也包裹在粗厚的手套中。
她又想起開局時的那個氣溫,頓時對到室外的保暖所需穿的裝備有了更清楚的猜測。
她也翻過這裡的沒幾下就見底的衣櫥,都是些布料皮革,真正能禦寒的冬衣外套確實只有他身上穿的那件。
想通了,這下岑玖徹底老實了,這確實不是方便玩家出去的時機。
“好吧,但——阿嚏!”岑玖還想問點什麼,結果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頭暈眼花地扶牆。
眼前彈出新的任務,一看就是給新玩家準備的:
【任務:健康體魄需要精心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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