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好人與你跟她來往有危險這個事實並不衝突。”平日沉默寡言的男人言語突然變得犀利。
“你也覺得她是個好人,那不就行了嗎?”岑玖笑出了聲,緊張的氛圍驟然一鬆。
德曼託抓緊重點,不想讓她成功轉移話題:“這很危險——”
忽然,他感知到眼前人的動作預兆,想要往後一退,但狹小的室內空間並不利於他這種高大的身型閃躲, 他無處可退。
岑玖牢牢穩坐椅上,雙手握緊他的手腕,微笑反問:“有我們在的這個苦泉鎮危險嗎?”
“這不是同一類危險。”
沒有躲過她的第一下,德曼託不會再有後續的掙扎,他既是怕傷害到她, 又是驚覺自己沒有必要為她僅是抓過手腕的質問而驚慌逃離。
她聞言又是一笑, 拉著他的手藉著他的力站起身, 就好像是他主動邀她起來一般,德曼託不由得心跳一滯。
“那你說……”
她踮起腳,展臂堪堪勾下他的脖子, 耳鬢廝磨, 溫熱的氣息呼在他耳邊:“有我危險嗎?”
修道院發生過類似的動作, 德曼託想過不能再有那樣的事發生, 這時卻是發生在他無法逃離的場所。
“阿玖,不要這樣。”德曼託聽到自己說出口的拒絕是沙啞顫抖的。
“你明知道問題的答案。”
話音剛落,湯鍋沸騰的水聲如定點計時器般響起, 不停冒出氣泡翻滾破裂之聲。
令人愉快的開飯訊號。
玩家鬆開手,一瞬完成與曖昧的氛圍利落切割,眼中僅有對溫飽的關注:“先吃飯吧!”
德曼託對她的迅速變臉不予評價,沉默著坐回凳上舀湯,板著臉把碗遞給她。
美味的食物與增加的生存數值是令玩家興奮的良方,岑玖很是開心地勸這朵冰冷蘑菇一起快樂:“看開點啦德曼託,我和別人來往的風險是我一個人承擔,不會供出你的。”
吃飯時間的她是會好好說話的,德曼託躲開她的目光,盯著手上的湯碗心情複雜。
“我擔心的是你,克萊門是個危險的女……”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克萊門老師的壞話了,你承認過她是個好人吧?”岑玖把整塊切片面包塞他嘴裡,物理打斷他像是壞話的評價,“我的藥也能像安東尼那樣賣個不錯的價格哦?這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收入來源,不用全靠教會發的補給也能買到想要的東西了,絕對會活得比現在更好。”
這不是德曼託想要的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是怎麼都無法說服她了。
他不再回答岑玖的話,默默咀嚼著她塞來的麵包,又在飯後無聲地做起家務,與他積極的行為相反,他的表情冷冰冰的,像極了一個被主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不對,他本來就是遊戲裡的資料……所以他這是在生悶氣?
鑑於德曼託平時的表現,他生悶氣的樣子真的是和初見時那副模樣沒多大區別,一樣的淡漠寡言。
“德曼託?”
德曼託聞聲回頭,看到她如往日那般坐在床上,拍拍膝上放著的那本《石語經傳奇》,她的精讀進度已過半。她的表情疑惑,似是煩惱他為何在睡前沒有過來繼續履行有聲書配音員的職責。
“頭髮沒有幹。”壁爐的火光恰好把他黑色髮梢上聚攏的一滴水珠照得閃閃發光,像綴在黑綢上的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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