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房同時享受著二樓最好的視野,外面街景在大片透明度極高的雙層玻璃工藝窗下一覽無遺,外面的一切喧譁又皆與此處無關,可見不可聞。
克萊門褪下黑袍,靜靜地靠在椅上,坦然露出真面目,她擁有一頭極短的淺金色寸發,利落清爽,和她黑袍底下那身近乎及地寬鬆的長裙反差鮮明,眼梢天生吊起凌厲的角度,看著窗外的人群似河上浮冰般在街道流動。
渡鴉雪絨總是愛比自家人類更先有反應,它“嗶呱”一聲從桌上展翅,熱情地向玩家飛撲去。
在岑玖精準用手托起它到眼前觀察時,雪絨挺起它飽滿的胸脯自傲展示誘人的身軀,並用鳥喙蹭了蹭她伸來的指尖,哪怕玩家是戴著手套的。
它是一隻自滿愛炫耀的小鳥。
察覺到屋內心急的來客,克萊門眼珠移動,微微笑道:“它很喜歡你。”
這話似曾相識,岑玖立刻停下撫摸這隻熱情聒噪的渡鴉動作,有預謀地先一步推脫拒絕:“謝謝,我家裡的肥貓也很可愛,可惜它和雪絨暫時不能見面。”
克萊門嘴角的笑容弧度有擴大的趨勢,她笑得更燦爛了:“沒關係,只要我們活得夠久,總會有機會的。”
這話聽上去純客套,沒有要把這隻蠢鳥送給玩家的意思。
岑玖跟著她笑而不語地點點頭,走到窗邊把渡鴉物歸原主,一把將毛茸茸的黑糰子塞到克萊門懷裡:“你說得對,渡鴉壽命很長。”
但就算雪絨能活到五年後,玩家上週目的存檔也回不來了,一切都是客套話。
在說客套話方面,克萊門和岑玖一樣是個中高手,她改用維亞語對玩家的技能熟練度表示了肯定:“你的維亞語學習得不錯。”
一般而言,玩家不用管這些遊戲角色是在哪得知自己的外語熟練度有提升的,總之她們就是有各種渠道得知玩家的技能名聲。
但在克萊門前,岑玖總有種不知何來的……被全面注視的詭異感。她說不上反感,畢竟她說外語這事都是在大眾眼皮底下發生過的。
要說合理的解釋,那多半是聽到了玩家在旅館和維奧蘭的談話,不然在修道院時怎麼還親切地主動用艾爾語和玩家交談。
在克萊門眼裡,主動送上門的玩家情報資訊有了更新,而玩家何嘗不是更近一步瞭解到她的真面目了呢?
“估計鎮上估計很少人還認識你了吧,德高望重的克萊門女士?”
岑玖露出一個“彼此彼此”的笑容,比起玩家只有一個“身份來歷不明”的問題,顯然是在外打扮需要神秘遮掩容貌的克萊門才是比較需要關照處境的那位。
作者有話說:
岑玖:克萊門,一個神秘的女人
第169章 投餵一塊餡餅 擦擦嘴角
“你說得沒錯, 人類是一群容易忘記過去的生物,總是不能從過去的教訓中吸取經驗。”
克萊門的笑容像銳器鋒利的光芒,滿不在乎地向岑玖擺了擺手, 反問她:“你會害怕自己忘掉重要的事嗎?”
“事物存在總會留下痕跡, ”遊戲裡總有角色愛問些沒頭沒尾的謎語人問題,岑玖早已習慣,搖頭道,“也許我會忘記,但我並不害怕。”
“你很勇敢,孩子,我是一個很害怕會丟失記憶的人。”克萊門真情實意地鼓起掌, 縮她懷中的雪絨也跟著“呱唧呱唧”地跟著節奏叫起來,為玩家的回答喝彩。
渡鴉嘶啞興奮的叫聲使得場面再也無法維持嚴肅,岑玖不知怎麼久違地感到臉頰發燙。
也許是克萊門這位女性有著與長輩相似的氣質,她說出口的肯定話語也與自己童年時母親說的話頗為相似,聯絡到現實的想法讓她有忽地產生了超脫遊戲的羞恥感。
岑玖覺得大概是克萊門的形象太過現代化了, 才讓她的思維暫時超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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