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罵一聲這只不知變通的肥鳥,赫塞一把拍開它,趁著混亂趕緊跳下樹,拔腿就跑。
但沒跑幾步,他的感知如被巨浪拍打捲入深邃的海洋中,隱約可見一張陌生的女性面孔,她正驚訝地微微睜大那雙墨綠的眼眸。
毫無疑問,就是她使用了牧羊人的彎曲長杖將他勾翻在地,還是對準他的脖子,這和謀殺沒有區別了。
赫塞冷汗直冒,他初次經歷瀕死的體驗,恐懼蔓延全身,瞪著雙眼要把這牧羊村姑的面孔狠狠記在腦中。
什麼最後的食物還是被羊分食?這都沒有遇上山野間謀財害命的村姑來得要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去放狠話,忽見她的嘴角從沒有一點愧疚的平靜直線擴為一個得意的角度。
她眉眼彎彎,唇瓣一張一合,說出與臉上平和的笑容毫不相關的危險話語:“赫塞小少爺,要安分一點哦?”
*
倏忽之間,赫塞徹底睜開了雙眼,他想將胸腔中即將跳出的心臟給按壓回去。
原來只是一場噩夢……
渾身痠痛,髮絲一縷一縷地被冒出的汗水貼在皮膚上,黏膩噁心,他想要伸手去撥開,卻發現雙手乃至雙腳都動彈不得,被牢固地綁在椅背與椅腳上。
“你醒了。”岑玖坐在床上,隔著一條狹窄的過道靜靜凝望著他,微笑在火光中明明滅滅,模糊不清。
夢中最後的笑容一瞬與眼前人重合,不是噩夢,是現實。
赫塞尚未平息的心臟停滯了一拍,恐懼與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而出,他反射性掙扎了下手腳的束縛,咬著牙質問:“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她臉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微笑:“認清楚你自己的處境,別把我剛接好的手又弄脫臼了,赫塞。”
“阿——”
“沒聽到嗎?別把我的名字告訴他。”
赫塞這才注意到室內角落還有一個幫兇,是那個高大陰沉的男人,正縮在一張與他體型不符的矮凳上,與屋內另一人地位分明。
最令赫塞注目的是他的體格輪廓,並不是一位平常村夫能擁有的健壯程度,能保持如此身型,對方定然是擁有良好的保養習慣且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去鍛鍊。
新的疑問令經驗不足的貴族少爺取回了些許冷靜,他這時也注意到了屋內唯一的女性身上所擁有的違和之處。
就算赫塞與女性相處接觸經驗僅有與親戚們的寒暄,也發現了他起初認為窮兇極惡的山野村姑擁有一頭被打理得柔順發亮的淺色長髮。
與初見相比,那頭長髮正蓬鬆地披散在她的後背及肩前,在壁爐的單一光源下散發著如貴价綢緞般的光澤。
對了,她還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袍……這裡居然是她的臥室嗎?
赫塞又看到同樣只穿了一套睡衣的高大男性,環視一週,盯著這裡唯一的床鋪發愣。
幸好他本來就因情緒面紅耳赤。
這不是一對簡單的村姑村夫,更像是小說裡逃亡天涯,不得不屈身在一間破舊小屋中的愛侶。
“冷靜點,我想你誤會了什麼。”原本在角落的德曼托起身,正正擋在正中,隔斷赫塞直直看向玩家的視線,態度不卑不亢,“我們並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奧爾特加少爺。”
“哼。”赫塞低下頭冷笑一聲,心裡卻是對這兩人的話信了個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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