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塞已經說不出話了,現下狀況和自己當初在乾草垛上崴腳倒她懷裡的情景過分相似,又是在她面前露出沒用的一面,哪怕這她是對這些事一笑了之,他也只感到異常羞愧。
“謝謝……”他咬著唇,盡力不讓自己情緒外洩。
“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猜中游戲場景會恢復的緣故,玩家心情極佳,笑著扶正了赫塞,重新牽起他的手,“還能走嗎?”
確認完事情後續,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聞言抬起腳,小幅度邁出一步,一雙水潤的灰眸眼巴巴地望著她,證明自己可以獨立行走。
“好,那回去——”岑玖轉身就要往回走,卻意外地沒有感知到手的另一端動靜。
赫塞站在了原地,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示弱的垂頭抬眼姿態繼續望著她,囁嚅著:“對不起……我留在這裡總是在給你添麻煩……”
一開始先是從樹上摔下勒暈自己,又和救了自己的她大吵大鬧,後面又是瞞著她和德曼託吵起來,雖然看起來她依舊不知情,但德曼託絕對因此對她有細微的態度變化——就和他每次闖禍,父兄儘管不會再說什麼,但彼此間都心知肚明,他做這些對名聲不好的事,不過是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引起家人的關注罷了。
無人真的在意他,就連他本身也並不在乎自己,所以才會自暴自棄自殺式地跑到人煙罕至的山脈中。
“行了,我剛才撈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岑玖甩開他的手,直直在胸前打了個叉,表明自己的態度,“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可憐你嗎?一開始和我說話的態度呢?”
她意想不到的反應讓赫塞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他抽泣著否認:“我、我不是想裝可憐……但、但我怎麼都沒有德曼託那樣優秀!嗚……”
“你是沒有他優秀。”岑玖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他的話。
赫塞聞言一怔,那張漂亮的臉蛋因她一句話此刻染上難以置信的絕望灰敗之色。
她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他很優秀,值得你喜歡。”他像是一棵枯敗的植株,蔫蔫地垂下頭,不敢再抬頭面對她。
岑玖不耐煩地走近他,依舊沒有任何要說好話的意思:“這種話誰都能對你說吧?有必要在我這裡尋求這種無聊的認可嗎?”
上週目與五年後的他深入相處過,玩家就瞭解過赫塞與他家人的關係。如果編劇沒吃書的話,那他自貶情結的來源岑玖再清楚不過了。
那時的赫塞早已解開心結,用一副滾刀肉油鹽不進的狀態死纏著玩家不放。
現在找到機會,那她肯定是要狠狠拷打一番,以報一開始她被煩到的小小恩怨。
“要我說,你回家拿錢隨便找個人多的地方,就算是誇一句給一枚銅幣的價格,也有大把人會真心誇讚你的容顏與財富,有必要與遠超自身的人攀比嗎?”她說的自然不是什麼正確又好聽的真理,但堵住赫塞所有體面辯白的方向夠用了。
“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赫塞根本不想討來她的不滿,她的嘲諷,哪怕他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
“我只想聽到你肯定……”
他不停地抹眼淚,哭泣著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只是想要和你多說話……只要說起德曼託你總是會應我……!”
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是因為他的自我抱怨嗎?他這樣哭喊的樣子一定很像一個瘋子……但除了哭和說真話,他還有什麼能反駁她的途徑?
“唉。”
迷茫、難受中,他聽到了她發出了一聲嘆息。
赫塞抬眼,看見她走到了身前,僅有半臂的超近距離,足夠讓他透過眼淚看清她面無表情的冰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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